自动驾驶先驱还是两面三刀的骗子?起底Anthony Levandowski(下)

自动驾驶
亿欧
潘梓春
2017-10-07 17:35
[ 亿欧导读 ] 一辆未完成的自动驾驶摩托车,让Anthony Levandowski在自动驾驶挑战赛上一战成名。喜欢耍小聪明搞投机取巧让他最终成了谷歌与Uber对薄公堂的导火索,未来甚至有可能身陷囹圄,彻底与自己的梦想说再见。
Anthony Levandowski,Uber,谷歌,无人驾驶 图片来自网络

【编者按】通过一辆未完成的自动驾驶摩托车,Anthony Levandowski在DARPA举办的自动驾驶挑战赛上一战成名。年少成才的他被大家一致看好,甚至得到了谷歌无人车之父Thrun的潜心栽培。不过,喜欢耍小聪明搞投机取巧让他最终成了谷歌与Uber对薄公堂的导火索,未来甚至有可能身陷囹圄,彻底与自己的梦想说再见。

本文首发于wired.com,原作者Mark Harris;经亿欧编译,供行业人士参考。


2011年初,Levandowski正式开启了他的秘密计划,这位知名的多次创业者,其创办的两家公司中510 Systems被Google秘密收购,Otto则被Uber高调纳入囊中。他计划将510 System势力潜移默化地植入谷歌,而前者的工程师们经常抱怨自己在公司没有股权。据两名前510工程师透露,Levandowski为了稳定军心,曾号称将公司出售所得中除了预留给创始人的2000万美金之外,悉数分给员工。 一名工程师回忆说:“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们激动万分,传说当时公司能卖到数亿美元。”

然而那个夏天,工程师们“一夜暴富”的梦碎了。Levandowski以刚好2000万美元的价格,向谷歌出售了510 Systems和Anthony’s Robots。工程师们没见到一分钱,有些人甚至在这笔交易完成前就被解雇了。2016年,Levandowski也承认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并不合适,而这笔收购也引起了谷歌工程师们的不满,他们难以想象Levandowski竟以这种手段获利。

其实区区2000万美元对Levandowski来说算不上什么。根据法庭备案显示,2011年Page曾承诺,如果Project Chauffeur项目取得成功,Levandowski将拿到新公司的股票期权,以及10%的项目营收——这一决定后来让谷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与谷歌同床异梦的开始

2010年,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让Project Chauffeur项目得以曝光,谷歌也借此开始寻求路测的机会,而这在法律已十分健全的加州极难实现,但Levandowski无所畏惧。在2011年的CES上,他遇到了游说专家戈德沃特(David Goldwater)。“他把在加州遇到的困难告诉了我,我建议谷歌可以试试像内华达州那样的小型地区。”Goldwater说。

在Goldwater和Levandowski的共同努力下,谷歌拿到了在内华达州的自动驾驶路测牌照。2012年5月,Google Prius在拉斯维加斯到卡森市之间完成了世界上第一次“自驾测试”。Goldwater表示,除了极富战略头脑之外,Levandowski最伟大的地方在于他能将风险控制在预计范围之内。

然而,正是Levandowski敢于冒险的性格让他在谷歌走了不少弯路。在费尽周折获得了内华达州路测牌照之后,他才发现谷歌原来有专门维护政府关系的团队,“我们以为你自己可以解决呢。”他的“同事们”说道。

2012年5月,老上司Thrun将全部精力转移到其在线教育公司Udacity上一事,对Levandowski来说更是“一盆冷水”。他失去了在谷歌的保护伞。卡耐基梅隆的克里斯·乌尔森(Chris Urmson)接管了谷歌自动驾驶部门,而这本应是Levandowski的工作。自那时起,二者之间的关系就异常紧张。

“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当尴尬,”今年7月Page在出庭作证时表示,Urmson与Levandowski一直在明争暗斗,这甚至成了谷歌整个管理层最头痛的问题之一。

后来到了2013年7月,Project Chauffeur下属激光雷达团队的明星工程师Gaetan Pennecot接到了一个供应商的电话。据谷歌母公司Alphabet旗下的自动驾驶子公司Waymo方面所言,一家名叫Odin Wave的小公司已经订购了与Google激光雷达非常相似的定制零部件。

Pennecot立即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团队负责人Pierre-Yves Droz,他同时也是510 Systems的共同创始人。根据Droz调查后回复给Pennecot的电子邮件显示,这家初创企业确实在做激光雷达,而负责该公司法律事务的约翰,恰恰是此前510 Systems的律师。有趣的是,该公司注册日期刚好是Levandowski在谷歌失宠前后。

Waymo自动驾驶测试车

(Waymo自动驾驶测试车“萤火虫”)

此外,Droz还调查发现,Levandowski的律师不仅于2012年8月成立了该公司,并且将其选址定在Levandowski名下的伯克利办公楼,该办公室当时由Levandowski的一名朋友管理。该公司的多名员工均为Velodyne和510 Systems元老级的工程师,有人甚至在被雇佣之前就和Levandowski见过面。经查明,Odin Wave确实正在开发类似于Levandowski在510 Systems研发的长距离激光雷达。但是,Levandowski的名字始终未曾出现在该公司的法律文书上。

Droz甚至找到Levandowski当面对质,但后者一口咬定自己与这家公司无关。“我十分热爱自己在谷歌的工作,我不想因为Levandowski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害我丢掉饭碗。”Droz出庭作证时表示。

据公开资料显示,Odin Wave于2014年正式更名为Tyto LiDAR。2015年初,Levandowski开始展开游说,劝说谷歌高层收购Tyto。然而,Levandowski一无所获,他这次真的受伤了。“他无心工作,并且将组内的大量工作丢给我或是其他成员。”Droz说。

庭审时,Chris Urmson提出:“Levandowski的消极怠工彻底磨没了我的耐心,谷歌的自动驾驶汽车项目看上去离失败越来越近了。”

事实上,在与谷歌冷战期间,Levandowski也没闲着。正赶上Thrun重拾自动驾驶事业,Levandowski加入了其电动飞行出租车Project Tiramisu项目,以“顾问”的身份正式参与研发,并协助其测试了其中一款原型产品。Project Tiramisu后期升级成为Page的私人电动飞行汽车公司Kitty Hawk,Thrun担任该公司CEO。

Waymo的起诉文件中指出,Levandowski正是借着共同研发飞行汽车的机会,对谷歌的同事们吹起了“耳边风”,劝导他们转投新的公司。Droz的证词证实了这一点:“那时Levandowski曾告诉我,他要出去创业,亲手打造一家自动驾驶公司才是正确的选择。”同时,Levandowski言谈话语间也流露出对谷歌激光雷达团队浓厚的兴趣。

2015年初,Uber从卡耐基梅隆大学一次性挖走了50名工程师,组建了自己的先进技术中心,以此宣布正式加入自动驾驶大战。Uber联合创始人Kalanick一度将自动驾驶视为共享出行最大的技术威胁。而Droz同时指出,Levandowski自尚未从谷歌离职起,便开始与Uber方面频繁接触。

事实上,Urmson在听到Levandowski在公司内部挖人的风声之后,就给人力资源部门写了一封邮件,表示应该辞退Levandowski。然而经过一番调查研究后,此事无疾而终。

至于Levandowski为何迟迟不肯离职的原因,恐怕也是为了谷歌的奖金。2015年,谷歌到了兑现Project Chauffeur项目承诺的时候。有分析师认为,彼时谷歌自动驾驶部门估值约85亿美元,其中45亿美元作为项目奖金。虽遭到降职,12月时Levandowski仍旧从谷歌口袋里掏走了5000万美元,比排在第二位的Urmson几乎高了一倍(2800万美元)。

逃不开“被告”的命运

2016年5月,Otto凭借Levandowski筹备多时的项目一战成名——其自动驾驶半挂卡车承载几万罐啤酒完成了首次路测。Waymo方面指出,Levandowski在Otto团队2016年初举办的招聘会上大放厥词,称自己要复制Waymo的技术。

一位510 Systems的老工程师受邀参加了Levandowski举办的家庭烧烤聚会。这位工程师回忆说:“当时Levandowski竭尽全力说服自己的老同事加入Otto,他的目的就是让所有Waymo员工同时辞职,这事儿他之前也不是没干过。”

2016年1月27日,Levandowski悄无声息地从谷歌离职了。短短数周后,他就拟好合同,准备将Otto卖给Uber。经过Levandowski的“不懈努力”,他成功招走了几位谷歌员工,还有许多人也答应他几个月后就辞职。然而,Otto始终没有一款拿得出手的产品。

离开谷歌后,Levandowski再度找到了游说专家David Goldwater。“我和Levandowski团队开过几次讨论会,计划对外做个展示,以此证明Levandowski手中仍有未公开的大项目”Goldwater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在拉斯维加斯,Levandowski曾在自动驾驶穿梭车和自动驾驶卡车间犹豫不决。鉴于Uber收购的邻近,他最终选择了后者,从而为公司争取一个相对理想的价码。虽然仍未拿到内华达州的路测牌照,但Levandowski还忙里偷闲地收购了Tyto Lidar公司。

2016年8月,Ube宣布收购Otto,并任命Levandowski担任Iber自动驾驶部门的主管,负责个人交通、物流和卡车等方面业务。Uber也曾透露想要打造自己的飞行出租车“Uber Elevate”的意愿。在此过程中,那辆自动驾驶卡车功不可没。人们很快发现,Levandowski没多久就将电子邮箱地址改成了“robot@uber.com.”,其手下还掌管了一个超过1500人的庞大团队。

Uber自动驾驶测试车

(Uber自动驾驶测试车)

彼时,Levandowski或许已做好将自己后半生交给Uber的打算。而Kalanick也取代Thrun,接手了Levandowski灵魂伴侣兼导师的“职位”。抛开其他不谈,这种亦师亦友的身份帮助二人获得了飞速的成长。Levandowski时常深夜还在给Kalanick普及激光雷达知识,而后者则会传授给 Levandowski一些管理经验。法庭上披露出两人间的短信显示,Levandowski还曾向Kalanick展示出共同“统治”世界的野心。

然而,纵使机关算尽,Levandowski脑中勾画的美好愿景也并未如期而至。

2016年12月,Uber在旧金山推出了自动驾驶出租车路测项目。与Otto相同,未拿到加州路测牌照的Uber我行我素地选择了“裸牌”开上街道。就连被目击者控告闯了红灯,Uber都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Uber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2016年夏天,谷歌终于从Levandowski如今看起来有些愚蠢的“计谋”中醒过味儿来,展开了内部调查,发现其离职前陆陆续续从谷歌内部下载了约10TB的机密文件,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激光雷达技术的。12月,一位Waymo 员工错手转发的供应商邮件暴露了一切:邮件附带了一张Otto电路板的图片,其设计与Waymo的激光雷达惊人地相似。

Otto自动驾驶卡车

(Otto自动驾驶卡车)

而真正让谷歌决定和Levandowski撕破脸的,是一份Otto递交给内华达政府文件的曝光。该文件显示Otto已掌握“64线激光雷达系统”的制造技术,这项技术与Waymo的高度吻合。

据报道,今年2月,Waymo向旧金山联邦法院提交诉讼称,其自动驾驶汽车部门软件工程师Anthony Levandowski在2016年2月离开谷歌创立自动驾驶卡车公司Otto之前,使用了Waymo内部定制研发的LiDAR(激光雷达)技术来启动Otto,并随后用于Uber自主开发技术计划。

讽刺的是,2016年8月Uber花了6.8亿美元收购刚刚成立6个月的Otto时,正是因为看中了该公司的激光雷达技术。彼时Levandowski被任命为Uber的副总裁,负责无人驾驶汽车项目。面对一切指控,Uber始终摆出一张“无辜脸”。

就在Uber和Waymo因为此次官司闹得沸沸扬扬之际,Levandowski火上浇油地援引了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拒绝在本案中作证。这位明星工程师因未配合诉讼调查,于今年5月被Uber解雇。

说实话,被辞退的Levandowski对这一切根本没在怕的。即便找不到新雇主,从510 Systems 被谷歌收购以来他在这个搜索巨头身上至少捞到了1.2亿美元。在其大学同学的帮助下,这笔巨款的一大部分都投资到了房产上面。

Levandowski的很多朋友对这场声势浩大的官司都表示十分惊讶,他们几乎不认识Waymo诉状中描述的那个人。“虽然有时候为了实现目标,Levandowski确实不太在意知识产权问题,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Ben Discoe难掩失望地说。

现在,就连Page也彻头彻尾地改变了对Levandowski的看法。庭审过程中,他表示与众人眼中的“定海神针”不同,Levandowski根本是整个Project Chauffeur项目的绊脚石。甚至在Uber,也有员工提出公司自动驾驶项目发展缓慢的根源,即是Levandowski相当差劲的管理能力。

这次从今年5月份持续至今的“窃取商业机密”调查,很有可能让Levandowski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而在本案终审判决出来前,他恐怕一刻都得不到安宁。

Levandowski一度将打造一个全知全能的AI辅助其“统治”新世界作为终身奋斗目标,现在看来,恐怕未来的各种诉讼甚至是牢狱之灾,都将随时随地打破他“梦想的玻璃瓶”。

Randy Miller表示:“这次事件或许能让Levandowski消停两天,但完全不会击垮他。对于未来之路,Levandowski向来脚步坚定,他一定会回来的。”

510 Systems的一位老员工也笃定Levandowski会从残垣断壁中重新站起来,他甚至坚信其有能力成为当代乔布斯或马斯克。然而,对于野心勃勃、才华横溢且富于能力驱动人才为己所用的Levandowski,这位员工仍旧显得忧心忡忡:“他最大的困境在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放弃自己的小聪明。”

上篇回顾:自动驾驶先驱还是两面三刀的骗子?起底Anthony Levandowski(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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