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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健康
作者:新熵
2021-05-11 09:53
[亿欧导读]

美年健康忌医已久。

医疗器械

题图来自“收费图库”

来源:新熵(ID:baoliaohui)

作者:古廿  

编辑:潮声

“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讳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这句出自《周子通书·过》的话用来形容当下的美年健康恰到好处。出自这句话的成语讳疾忌医,也几乎可以说是美年健康当下的对外状态。

讳疾忌医原意指“隐藏疾病,不愿医治”,后来被用来比喻因为怕人批评而掩饰自己的缺点和错误。反映到美年健康身上就是因为担心体检龙头第一股的落位,历年来多次折腾财报,使自己账面看起来好看。

不管对于个人还是企业来说,讳疾忌医都不是什么好事。一方面掩盖缺陷,短期来看不会被发现,但是长期来看,次数多了难免会使信用受损;另一方面不愿正面解决缺陷,难免会让人怀疑自身是否有解决缺陷的能力,也即这个缺陷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如今,讳疾忌医之下的美年健康也正在面临这两方面的困扰,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美年健康的健康状态在二级市场扑朔迷离,成为市场上争议性颇大的企业之一。

财技高超,信用堪忧  

关于体检健康,在百度百科的词条释义里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09年8月5日颁布卫医政发〔2009〕77号文件《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提出“健康体检是指通过医学手段和方法对受检者进行身体检查,了解受检者健康状况、早期发现疾病线索和健康隐患的诊疗行为。”

简单来说,健康体检的主要作用在于提前发现,尽早管理,做到健康状态心中有数,健康隐患提前治疗。不过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对于以体检为主要业务的美年健康来说,企业自身的健康状态却屡次上演反转。

4月12日晚,美年健康发布2020年年报。年报显示,美年健康全年实现营收78.15亿元;归属于上市公司的股东的净利润为5.54亿元,同比增长了163.93%,实现扭亏为盈。

2019年归属净利润-8.6亿,2020年却突然盈利,面对这样的情况,随后就有人进一步分析财报表示2020年扭亏为盈的主要原因是卖公司。根据2020年年报进一步观察可知,卖公司扭亏为盈主要指:实现盈利的方式并非主营业务创收,而是系美年健康出售美因基因的股权产生的投资收益。

年报显示,公司投资收益共计12.43亿元,占利润总额比例约158%。2020年12月,美年健康通过转让美因基因20.06%的股权,由此增加了约10.4亿元的净利润。

本来股份的转让买卖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虽然获取的收益使得账面好看,但是稍微仔细读财报,还是很明显的可以看到扣非亏损高达6亿元左右,未必能够上升到美化账面,掩饰亏损的高度。

同时根据美年健康2020年10月31日的测算,即使没有这笔交易,2020年全年美年健康也将有1000-3000万的净利润。但是进一步研究美因基因和美年健康的关系可以发现,这一笔股权转让的作用远不止于账面收益这么简单。

根据相关媒体报道,此前美年健康受让美因基因股权时,曾作出业绩承诺,美因基因2020年的净利润应不低于1.23亿人民币。但是2020年美因基因的实际净利润约为8897万元,未完成业绩承诺。

常规来说,未完成的结果就是计提商誉减值准备,继续扩大亏损。但是美年健康通过股权转让,将这部分商誉减值甩掉了,到这里才仅仅只是一箭双雕。

还有第三个方面的影响是,转让美因基因,剥离股份以后,美年健康的生物样本库不用做了,此前这项业务被美年健康称为生物银行。为了这个生物样本库,美年健康2019年定向增发募集9亿元资金,如今这部分资金也将被盘活,或将可以用来补充流动性。

一进一出,三面受益,赚了账面的收益、减轻了商誉减值的压力,补充了资金流动性。曾经被认为颇具科技含量的基因检测,如今被当作美白霜,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手法美年健康实现了账面化妆。

这不是美年健康的第一次财技,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是用的多了,大家难免信任下降,警惕增强。比如在今年一季报出来以前,在二级市场的相关讨论区,投资者们都在询问是否泄露业绩预期,存在机构抢跑的情况。

只要是好赛道的第一,哪怕企业经营不好,甚至暂时的亏损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通过财技让业绩看起来不错,这样的操作反映在资本层面就是二级市场的投资者们开始不信任且焦虑。

另一方面,市场层面消费者也不太信任。美年健康的财务变脸,是从2019年开始的,引发的导火索主要是2018年的假医门事件。

假医门事件主要是2018年7月美年的离职前员工发出一篇举报文章,文章中称美年健康体检医生无证上岗、冒用已故医生姓名等问题。随后,美年健康作出回应澄清,声明相关报道严重失实,遭遇有组织的黑公关,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不过这次事件引发的舆论浪潮,将其推上风口浪尖,随后深交所发出问询函,要求美年健康就市场相关传闻做出回应。美年健康对于问询表示经自查,不存在无证上岗、持错证上岗或持过期证照上岗的情形,予以否认。

美年健康官方下场否认定论以后,接下来就不断上演打脸,澎湃新闻、广州市天河区卫计局等经过对举报涉及的医生询问和现场调取体检报告后发现,美年健康涉嫌违规出具报告。此外,还涉嫌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违规开展放射诊疗服务。

2018年8月,为期一个月的假医门事件伴随着美年健康发布的关于收到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责令整改通知书》的公告尘埃落定。此次事件,使得美年健康股价大跌约25%,市值蒸发170亿,随后陷入了两年的低谷期,直到2019年阿里入局稍微缓解,但是也难以回到往日荣光。

有病不可怕,可怕的是企图通过掩饰,不愿接受批评和医治。早年消费市场的假医门事件和如今资本市场的财务美化都是美年健康讳疾忌医心理下的掩饰操作。

屡次操作之下,美年健康的信誉度也在下降。在百度、知乎等主流问答搜索平台,输入美年大健康都会出现“美年大健康怎么样靠谱吗”等类似相关反应信任度下降的联想词汇。

在消费市场来说,健康体检是一门信任和权威的生意,信任受损之下的美年健康,在多个社交媒体都可以看到消费者表示美年健康的体检结果公立医院不采纳。

虽然不管是否采纳,体检结果都只是健康状态的初步筛查,但是相比美年健康,迪安诊断等机构出具的公立三甲医院作为参考的体检报告显然更让人心安。

赛道美丽,体质虚胖  

对于2018美年健康的风波,曾有业内人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早有预料。原因是在一个强调精细化管理的行业里,美年健康通过先参后控的模式,快速实现门店扩张,势必会带来管理上的问题。

盘点一下如今美年健康近40亿商誉压力的由来,可以发现美年健康走的是典型的跑马圈地的资本打法。一方面溢价收购全国各地具有一定规模的体检门店,比如2014年11月,美年健康与慈铭体检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7年将其收入囊中,产生商誉28.63亿元。

另一方面通过先参后控的模式在全国建设连锁体检中心,根据历年财报显示,2017年末公司控股门店数为208家,参股家数为170家;2018年底控股门店256家,参股292家。从2015年扩张开始算起,三年时间,门店数量增幅超过325%。

虽然看起来开得很快很轻松,但事实上,在一个新区域开一个新体检中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需要熟悉当地关系,善于整合资源;其次,新开门店1-2年是不盈利的,需要养店。不过这两个主要的扩张困难,在美年健康的开店模式下都得到了有效解决。

所谓先参后控的开店模式,简单来说就是开店前期,通过借给你一部分钱,实现参股,同时避免了早期的大笔投入成本。另外,参股的子公司是以“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存在于上市公司报表中的,它的亏损不计入上市公司,它的股份公允价值变动也只能计入非经常性损益科目,不会直接影响净利润。

正常来说,完成参股后,如果这家体检中心在度过培育期后依然不能盈利,那么美年健康是不会进行收购的;只有实现盈利的体检中心,美年健康才会通过不断增持直至控股,然后合并财务报表,利润进入上市公司。

不过在实际的扩张操作中,为了提高扩张速度,美年健康收购的门店里有建成规模不足一年也有还处于亏损状态的门店,且其均按评估价值最高方式溢价收购。

这样扩张的好处是很明显的,很快就跑赢了之前的体检老大爱康国宾,且遥遥领先;另一方面高速之下,也让美年健康站在了巨额商誉的悬崖之上。

不过商誉问题对于美年健康来说诟病已久,并且商誉不直接对企业经营产生影响,如果旗下门店可以实现有效地经营管控,转好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因为前期跑太快,美年健康的经营能力可能是值得怀疑的。

比如在早期的扩张中,2017年末,美年健康在职员工数量合计30826人,较2015年末的职工数量增幅仅120%,然而门店数量增幅超过325%。

人跟不上,就会出事,除了2018年风波较大的假医门事件外,早在疯狂扩张期,美年健康就问题频现。根据早期媒体统计,假医门之前,据21世纪经济报道,在湖南、新疆等地,美年大健康也曾被监管部门点名或约谈,涉及门诊部没有部分医疗业务资质等问题,并要求整改。

2017年5月就被乌鲁木齐市卫生局处罚过:新疆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水磨沟区门诊部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从事放射诊疗工作,未给从事放射工作的人员办理《放射工作人员证》的处罚。

2018年6月,湖南当地卫计部门曾因群众举报,对美年大健康进行执法检查,随后约谈。官方通报中称,美年存在的问题有,医疗违规行为严重、诊疗行为不规范、内部管理极其混乱等。

不过即使人不行,美年健康也不准备在人才方面发力,历年来美年健康对于研发方向的投入也没有超过1%。对于人才短缺问题,美年健康选择用AI+来解决。

人才流失,押注AI+  

“AI+体检”,这并不是一个新故事。早在2018年同行业第二名的爱康国宾就曾经举办过体检2.0战略升级发布会。在会议上爱康国宾创始人张黎刚向媒体宣布,爱康全面启动iKangAI+计划,旨在通过人工智能赋能传统体检,将更多创新科技应用在健康全管理过程中。

根据媒体公开报道,目前“体检+AI”不仅用于疾病筛查,通过引进多项人工智能技术,还将助力体检筛查、检后管理以及治疗三大领域。

不过虽然AI看起来颇具想象力,但究竟能够带来多少的经营改善并不好说,且AI技术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目前看来AI只能是美年健康的远水,解决企业经营层面的问题对于美年健康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事实上,一直以来,体检这门生意设备与技术固然重要,但是高水准的人才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重要。

根据此前媒体的公开信息显示,2015年-2018年以来,美年健康先后被行政处罚15次,处罚的原因与“人”关联诸多:涉及从事医学诊疗活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擅自开展放射诊疗活动、未经批准变更放射诊疗许可项目从事X射线CT影像诊断活动……

美年健康董事长俞熔曾多次公开表示过美年健康的方向和愿景,比如基于线上大数据、线下门店的服务网络,实现在预防医学领域的一些重大技术性突破,成为一家具备生命科技属性的医疗服务公司。

不过最近一次美年健康的人事变动是其首席科学家宁毅先生递交的书面辞职报告,提出因其个人原因提出辞去公司副总裁、首席科学家职务。

在企业成长中,能够完成企业宏大愿景的主要因素里面,人才和技术都是不可缺少。然而根据公开资料显示,2019年股价暴跌以后,美年健康近两年时间就已经有8位高管辞任,在美年健康20人的高管团队里占比40%。

虽然从财务数据的定量分析角度来看,对于美年健康的未来可以分为乐观者和悲观者两个派系,但是根据过往行为的定性分析角度来看,美年健康忌医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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