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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媒
作者:刺猬公社
2021-07-06 10:03
[亿欧导读]

这样的抵制还会持续多久,尚没有答案。毕竟这波2.9分里,远远不止电竞粉丝的愤怒。

游戏

题图来自“公开图片”

作者 | 星晖 世昕 欧阳

编辑 | 石灿

出品 | 刺猬公社


“全面战争:中国电竞保卫战。” 在《你微笑时很美》的豆瓣评论区,有一条热门短评这样写道。

硝烟弥漫,愤怒的电竞粉丝攻占了各大平台的剧评区,只为写下他们对这部剧集的不满与控诉。

《你微笑时很美》改编自同名网文,由许凯、程潇主演。它以电子竞技为主要背景,讲述都市言情故事。7月4日晚间,《你微笑时很美》的豆瓣评分终于揭晓,开分为3.1(10分制)。

而这只是个开始,电竞圈的怒火还在燃烧,甚至愈演愈烈。仅7月5日当天,《你微笑时很美》就新增约3万条评价。截至定稿前,其豆瓣评分已经下降至2.9,近11万名网友打分,其中一星占比达77.7%。

以“电子竞技”为卖点的作品,反倒被对应圈层的声量所吞噬。是谁把电竞IP变成了烫手山芋?《你微笑时很美》,冤吗?

“竞人”出征时

早在开播之前,《你微笑时很美》及其原作小说就深陷舆论漩涡,争议不断。

在许多电竞粉丝看来,《你微笑时很美》根本不是一部合格的电竞剧。其原作小说拼贴了电竞圈内的人与事,却没有展示电竞事业的真实情况,反而用电竞的外衣来包裹烂俗言情剧的内核。原作涉嫌抄袭、融梗,而在此基础上改编的网剧,也只是企图获取题材本身的流量红利。

6月23日,《你微笑时很美》正式开播,并迅速登上微博热搜。按照经验,电视剧的官方微博通常是演员粉丝的“控评”阵地,不容有失。

所谓“控评”,是指通过使用高权重账号、控制点赞数等方式,人为改变评论区面貌,防止出现负面舆论。由于粉丝群体有组织、有纪律,所以在“控评”这件事上无往而不利,这甚至演变为衡量明星人气的标准之一。

然而这一次,他们碰上了同样战斗力惊人的电竞粉。

《你微笑时很美》的开播微博下,男女主演的粉丝都遭遇了滑铁卢。抵制的声浪太大,远远超过了演员粉丝平日的“控评”能力,再怎么卖力吆喝,依然无力回天。此后,《你微笑时很美》每一次登上热搜,评论区都会被电竞粉攻陷,并伴随醒目的大字报,控诉剧方的罪行。

一方面,随着本土电子竞技产业不断发展,战队运营也越发成熟,聚拢了一大批忠诚的电竞受众。电竞粉对于电竞文化有着强烈的归属感,明星选手甚至具备不逊色于艺人的号召力。

另一方面,电竞粉有着鲜明的圈层特征。游戏玩家的主力军是年轻人,电竞赛事的观众里有大量是网生代,本就活跃在各类社区。因此,这一用户群体天然地占据互联网声量,况且他们还深谙各大平台的运行规则。这带去了巨大的警惕感——豆瓣娱乐小组长期以来流传着一句四字箴言:“别惹竞人。

挨骂的不止制作方,战火不断扩大,甚至把赞助方也卷入其中。6月25日,游戏设备品牌雷蛇发微博,为《你微笑时很美》中出镜的品牌耳机做宣传,遭到电竞粉的大规模声讨与抵制。

另一边,手机游戏《决战!平安京》因与《你微笑时很美》合作而惹来争议。当OPL职业联赛官博转发剧集相关内容时,评论区更是骂声一片,不少粉丝直呼“丢人”。

随着剧情推进,越来越多的雷人台词与画面被网友发现并传播。与电竞比赛真实情况相去甚远的“3、2、1,开团”成了出圈热梗,引发各路玩家群嘲。在B站等UGC平台,大量博主对《你微笑时很美》进行调侃或批评,涌现了十数个播放量超百万量级的视频。

到这时,反感《你微笑时很美》的人早已不仅仅是电竞粉。因为即使只是围观群众,也能看出剧情中不专业、不合理之处。更何况人们对国产言情剧的种种顽疾积怨已久,剧集口碑进一步崩盘,最终无可挽回。

你微笑时或许很美,但你被骂的样子,也确实够狼狈。

电竞剧发展始末

电竞剧的火热,要从2016年的《微微一笑很倾城》说起。

《微微一笑很倾城》改编自顾漫的同名小说,讲述了大学校园里学霸系花贝微微与校草大神肖奈的爱情故事,两人因网络游戏《新倩女幽魂》相知相恋。

该剧由杨洋、郑爽主演,于2016年8月22日上线,优酷网络独家播出,并在东方卫视、江苏卫视同步上线。

上线后,《微微》强势破圈,播出二十天后播放量就已超过88亿,截止剧集结束,播放量达到了惊人的252亿,现如今仍旧是优酷视频剧集播放量的TOP1。

严格来说,《微微》中除了“侠侣结盟参赛”等剧情外,电竞元素相对较少,剧内游戏也是电竞比赛较少的武侠类RPG(角色扮演)游戏,播放量主要凭借主演的流量热度以及甜宠剧情拉动。但不可否认的是,《微微》成功将网游、电竞等元素拉入了主流视野,更是开启了国内网游/电竞文IP影视化改编的帷幕。

《微微》爆火的同时,2016年底,腾讯影业出品的网剧《电竞纪元》上线,这部以“电竞”为名的原创校园剧设定了一个科幻感十足的电竞校园,是近年来第一部关注电竞选手成长的剧集。但因剧集存在情节低幼、成本小、演员阵容缺乏流量等诸多问题,上线后几乎无人关注,甚至没有豆瓣评分。

接下来的2017年,电竞剧市场低迷,尽管腾讯推出的“电竞纪元2.0”《梦想X计划》在豆瓣获得了7.8分,收获了较为不错的评价,但关注者少之又少。2018年1月,阿里影业、优酷几乎同步推出了电竞题材的《最强男神》《初遇在光年之外》,最终都宣告折戟。

《微微一笑很倾城》爆火后的两年,电竞剧陷入“无人问津”的状态。

终于,2019年,电竞题材剧集迎来了第二次繁荣。6月,由南野琳儿所著小说《电竞恋人》改编的网剧《陪你到世界之巅》于芒果TV上线。该剧由芒果互娱等联合出品,王一博主演,讲述了职业电竞选手季向空与专业解说邱樱携手奋斗、追逐电竞梦想的故事。

相对当时市场上已有的电竞剧集,《陪你到世界之巅》已经称得上成功,在35集四天全部更新、几乎零宣传的情况下,剧集累计播放量超过了20亿,并最终收获豆瓣7.7分的成绩,在口碑和流量上都达到了“小爆”的程度。

与此同时,在《微微一笑很倾城》之后,杨洋再度出演电竞剧,2019年7月,《全职高手》于腾讯视频上线。《全职高手》改编自蝴蝶蓝同名小说,讲述了顶尖电竞选手叶修在网游“荣耀”中的传奇故事。该剧原著在网游电竞文领域堪称“名作之壁”,每一部的豆瓣评分都在8.5以上,在网文界拥有极高的流量与关注度。

尽管在播出前,预告片中电竞选手的“操作画面”曾一度引发争议,但在剧集正式播出后,凭借过硬的质量和IP基础,《全职高手》还是收获了不错的流量和评价,累计播放量超过38亿,有网友称“这特效就值8分”,不少人感叹,终于看到一部合格的电竞剧了。

两部剧集都以电竞为主要卖点,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就整个影视市场来说,仍旧难以达到全网级别的“火爆”,真正打破僵局的,是《亲爱的,热爱的》。

在主流大众的记忆里,提起游戏电竞题材剧集,除了《微微一笑很倾城》,另外一个答案应该就是《亲爱的,热爱的》。尽管从名字难以看出“电竞”元素,剧集中也将FPS(第一人称射击)电竞赛事改成了CTF“网络安全大赛”,但不可否认,《亲爱的,热爱的》再一次将电竞剧这一题材带入了主流市场。

2019年7月,这部由墨宝非宝所著电竞小说《蜜汁炖鱿鱼》改编、杨紫、李现主演的剧集上线后,近乎复刻了《微微》的火爆,除了书粉及电竞迷外剧集也吸引了大量的主流观众,累计播放量达到了88亿以上,饰演主角“韩商言”的李现也一度被全网称为“现男友”,甚至带动了电竞的进一步破圈。同年12月,《吐槽大会》的“电竞专场”上,著名电竞选手PDD自称“韩商言原型就是我”,更是引发了全网热议。

但在《亲爱的,热爱的》之后,再没有出现同等热度的剧集。2020年7月,由鹿晗、吴磊主演的《穿越火线》上线,该剧脱胎于国内著名FPS游戏《穿越火线》,上映后得到了豆瓣8.0的高分,达到了电竞剧中的口碑巅峰,但上映近一年,播放量仍然不到20亿,叫好不叫座。

随后一年,以爆火FPS游戏《绝地求生PUBG》为背景的电竞文改编剧《良辰美景好时光》收视平淡,默默收官;《你微笑时很美》上映便迎来“全网嘲”,前景“灰暗”。

其实深入观察就能发现,经过近几年的发展电竞题材影视剧已经逐渐成熟,成为众多影视剧“类型”中的一种,与医疗、法律等职业题材影视剧并无二致,甚至发展出了更套路化的体系:在前期制作上,主要依靠网文IP改编;主演阵容主要以当红流量明星为主;故事套路模式化较重,除开少数几部“电竞”元素纯正的剧集外,基本都沿袭《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模式,即甜宠+电竞模式。

回望电竞剧历程,“甜宠+电竞”易打造爆款,《微微一笑很倾城》《亲爱的,热爱的》都是如此,当曝光较少、略有神秘感的职业电竞生活撞上都市偶像剧元素,自然引发了观众的无数好奇,加上主演的高颜值和“苏”度极高的剧情,更是让圈外观众大呼过瘾。

但当“甜宠”成为重头戏,“电竞”元素只是男女主角爱情之间的“纽带”,此类电竞剧的核心仍旧是偶像剧,出圈根本还是在“剧情有多甜”,而不是“电竞有多燃”。

于是一个“扭曲”的现象出现了:《微微一笑很倾城》《亲爱的,热爱的》的爆火出圈,但口碑却相对较差,对于“电竞迷”来说,剧集中电竞选手的人设、生活方式等内容都与真实的电竞行业有着较大出入,“电竞剧里的电竞不专业”的现象频出。而当电竞剧出现“抄电竞圈梗却不尊重行业规则”的情况,更是极易引来骂声一片。

另一方面,电竞元素较多,以“职业、专业”为卖点的电竞剧却难以破圈,往往变成圈子和演员粉丝的“圈地自萌”。电竞题材剧集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你微笑时很美》便在此种状况下诞生了。一方面,电竞剧甜宠模式给受众造成了一定审美疲劳,再难以实现曾经的电竞偶像剧神话;另一方面,片方创作模式化、套路化导致剧集质量不高,甚至出现内容上的错误。口碑不佳甚至“骂声一片”,也是意料之中。

近些年伴随电竞剧的发展,游戏行业也开发了新的宣传方式。《微微一笑很倾城》原著里的虚构游戏《梦游江湖》被改编成了剧集合作方游戏《新倩女幽魂》,剧集火热的情况下,游戏也实现了一定的曝光;从另一角度来看口碑不错的《穿越火线》也成为了同名游戏的“大型宣传片”;由杨洋、迪丽热巴主演的《你是我的荣耀》备受瞩目,而在剧集出品方一栏里,《王者荣耀》赫然在列。

游戏改编影视剧实现宣传的套路早已成熟,《生化危机》《古墓丽影》等系列就是最好的印证。随着国内游戏、电竞产业的飞速发展,影视领域的“高地”正在被各大厂商“虎视眈眈”,除去游戏直接改编的剧集外,也为电竞剧的发展提供了客观条件。

但仍旧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整个市场:如何才能做出主流市场观众和电竞、游戏迷都“叫好”的电竞剧?

“IP”终成

《你微笑时很美》同名原著小说于2017年3月在晋江文学城完结,虽积累了部分粉丝,但并未产生较大范围影响。同年6月,网传《你微笑时很美》将进行影视化,消息在之后也得到了原著作者青浼的证实。

2018年3月,青浼在微博上与某职业战队粉丝产生矛盾,随即被扒出其多部作品中的一系列抄袭融梗行为,对电竞圈内诸多人物及事件的影射也让许多电竞粉丝加入讨伐之列。中文互联网苦抄袭融梗久矣,加之部分电竞粉丝认为小说“歪曲电竞精神、抹黑职业联赛”,原著及作者遭遇了多方位的抵制。

这场讨伐从2018年持续到了如今,竞粉们从不缺席《你微笑时很美》的每一个发展节点,从影视剧开机到杀青,再到预告释出、开播,竞粉用与流量明星粉丝控评文案类似的花墙占领了剧集相关微博,转发扩散原著的抄袭融梗行为进行抽奖,B站UP主们针对该剧的吐槽视频也是一个接一个,不满的情绪在互联网的各个社区上积攒,而后喷涌。

回看《你微笑时很美》的制作团队,其出品公司新湃传媒、总制片人杨夏在“IP影视化改编”上已有成功案例。此前爆红的IP剧《陈情令》便出自新湃传媒,从剧集到周边、演唱会,《陈情令》不仅造出了顶流,更成就了新湃传媒。

在2020年接受媒体采访时,新湃传媒CEO王鑫表示,新湃传媒将自身定义为“一家面向娱乐全球化时代、以IP的全方位开发为特色、以建构全新娱乐内容生态系统为目标的娱乐传媒集团”。新湃传媒对“IP开发”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2021年3月发布的《2020年度中国网络文学发展报告》中提到,网络文学用户增长稳定,规模达4.67亿,且拉动下游文化产业迅速增长,这一链条中,影视改编的收益无疑是巨大的。

过去的成功作品案例中,要么是原著粉丝体量极大,如《盗墓笔记》系列,要么是改编质量极佳,如《隐秘的角落》等。

然而,将《你微笑时很美》作为下一步的新湃传媒,似乎把路走窄了。

《你微笑时很美》并不是一个好IP。或许具备足够的关注度、能够引发许多话题,有了“流量”这一纵横市场的宝器,但体量并不大的书粉、由于融梗导致的广泛抵制让小说难以建立起“口碑”,其所积累的流量是于作品无益的“灰色流量”。在IP运营已走向精品化的当下,这在很大程度上违背了影视化改编的逻辑。这样的流量无法让普通观众对剧集产生正向期待,自然也难以得到持续反馈。

当然,在很多时候,IP都不过是一种“锦上添花”的存在。原著的粉丝或争议也许能够对影视作品的短期舆论造成影响,但长久来说,终是作品质量做出定论。只是,就算不看其对电子竞技的“歪曲表现”,单看《你微笑时很美》的作品质量,似乎也无法经受住市场的考验,无脑发糖、没有逻辑的对话与剧情甚至称不上合格。

在青浼的晋江文学网作者专栏中可以看到,其包括《你微笑时很美》《月光变奏曲》等在内的数部小说都已完成IP签约,将进行影视剧、漫画、游戏等一系列改编。

原著作者青浼晋江专栏

在一些论坛中,由于同样改编自青浼的作品,早于《你微笑时很美》开播的《月光变奏曲》也受到了一定范围内的抵制和无视。

这样的抵制还会持续多久,尚没有答案。毕竟这波2.9分里,远远不止电竞粉丝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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