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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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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08 14:39
[亿欧导读]

历史轮回,故事重复。

房地产

题图来自“公开图片”

来源:间距

作者:大房

01

2008年,张一鸣还在酷讯负责搜索开发,他许下了四个愿望:

旅游,去⼀趟西部。

⼯作学习,挑战⾃⼰,拥抱变化!

保持休闲锻炼,多陪亲朋好友。

赚钱,“要赶年轻 ,房价不着急跌,因为我钱还没攒够呢。”

那时候,他新婚不到一年,在地坛公园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本意是希望双方父母多来居住,但实际上另外一间卧室长期被来北京找工作的同学占据。

 长期被借住,张一鸣也觉得麻烦,甚至想过要不要专门租一间房子招待同学,但又害怕地方越大,投奔而来的同学越多。 

在酷讯打工和早期创业的过程中,房子问题一直困扰张一鸣。他甚至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去应聘成为一个房地产经纪人,“醒来之后,我想,去当⼀个⽉的经纪⼈也许很有意思,带⼈看房、取得业主信任、这些都是我性格中很不擅⻓的事情,或许完全不⼀样的经历能改变很多。”

 张一鸣喜欢安静,他对生活的愿望就是抽空休假旅游,有一个带院子的房子,一个小家庭,养两条狗。

 这些经历成为他对房地产保持巨大好奇心的来源。在酷讯做研发期间,他对房产品类的搜索关注也很高,甚至专门去研究过安居客。最后得出结论:安居客的产品不错,但内容不行。

02

2009年离开酷讯之后,张一鸣第一个创业项目就是九九房,做房地产垂直引擎搜索。张一鸣认为,大学生刚毕业走出校园,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租房。

租房是一个频率高、需要和陌生人打交道,因此容易产生信息隔阂的领域。简单总结就是:有需求,没规则,不透明。

 后来有人说,张一鸣对做房产有执念,可能与这段经历有关。

 但两年后,九九房无疾而终。今日头条才得以诞生。张一鸣回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信息分类。

 当时的张一鸣可能没有意识到:房地产只靠信息分发是不够的,还会涉及到产权和使用权垄断的障碍。 

但这不怪张一鸣。2007年,中国已经进入全民买房时代——买房已经成为一种信仰。大多数中介都在做房产买卖,租房只是捎带手做一下。而房子不愁卖,房源都在经纪人手里。

03

 在房产中介领域,“最大的中介头子”左晖正带领链家向中原、正大恒基发起冲锋。

 在房产信息领域,被张一鸣当做研究对象的安居客,两年内就做到了艾瑞房地产网络排名第一。

 安居客的创始人梁伟平是公务员出身,在地方住建部门工作,后来他觉得“没意思”,就搭乘“下海潮”的末班车开始创业。梁建平干过美容店、咖啡店,2007年1月他创办了安居客,干回房地产本行。

 和张一鸣对技术、数据的酷爱以及切身痛感不同,梁伟平看趋势。

 他说,“你只要觉得这个市场够大,一头扎进去就可以了,要什么数据?一年后,还没有死再琢磨数据都不晚,有些市场在开始的时候任何数据都是空白或者不准确。”

 因此,九九房又做房产新闻,又做用户论坛。但安居客起步的时候,平台直接进行地推,给承诺经纪人在安居客发布20套房子的信息,安居客就在《房地产报》上给他们做两套房源的广告。 

张一鸣很好奇,安居客的独⽴IP(真实用户)只有酷讯房产的1/20,但安居客创立第一年就拿到了400多万收入,反观酷讯还在烧钱。 

酷讯融资很早,又有张一鸣、陈华、吴世春、黄浩、陈驰一票人才,但在2007-2009年的分类信息平台中,安居客和58同城绝对是最被看好的两家。

04 

姚劲波在2005年创立58,2008年已经被评选为“年度中国最具成长性CEO”。在公司只有五六个人时,软银赛富怀揣着500万美元找上门。第一笔投资刚刚烧完,软银赛富立马又追加了4000万元人民币。

 因为投资人比创始人更坚信:互联网会改变传统行业。

 姚劲波一时风头无二,甚至公开宣称:“我不着急上市,现在上市太亏了,我要做得更大些再上市。”

 但不管是张一鸣的九九房,还是安居客、58同城,他们都遵循同一个思路:不碰交易,对用户开放信息。

九九房的定位是基于SNS的。张一鸣觉得搜索、新闻都应该加入SNS因素。做SNS就要了解用户,所以张一鸣及后来的头条系都有一个不变的视角:用户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梁伟平和姚劲波都去美国“取经”。姚劲波把美国排名前50的网站拉了一个名单挨个研究,挨个儿分析盈利模式、用户评价,看看哪一个值得“学习”。一家名为Craigslist的分类信息网站被姚劲波相中。后来58比他的老师活得时间还长。

 相反,梁伟平看过美国的房地产模式,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他认为美国经纪行业的MLS是在行业内封闭的,这不符合互联网的趋势,所以,安居客要做反MLS方向的。具体做法就是不鼓励独立经纪人,不为经纪人建立完整的交易链条保障,而是谁开端口、谁付费就给谁信息发布权限,其它的交易环节留给中介去解决。

 梁伟平认为安居客的做法“提高了行业内的互联网应用水平”。其实就是只对信息发布渠道负责。

 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国内的房产信息平台都没有建立决定交易的能力,看着到处开店的中介一点点做大,他们只管收端口费、涨端口费。

 后来,线下中介大战尘埃落定,回过头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房产垂直搜索平台。搜房、安居客、58一个个败下战场。这是后话。

05 

2008年,安居客、58同城靠着上千万美元的大笔融资度过金融危机。但市场环境也在这一年开始转变了。热钱开始不仅仅流向创投领域,大笔资金亲自下场进入楼市,推着房价节节高升。

 2010年,就连“吃着”房地产饭的梁伟平也开始大骂高房价。

“房地产市场是个只赚不赔的大赌场。”

“现在房价确实太高了,它已经到了止涨的时候!”

甚至直接说高房价是“毒药”。

 梁伟平在政府部门多年,他对市场的理解是跟着趋势和感觉走的。梁伟平认为,房价升高,租金肯定会跟着涨,年轻人会买不起房,最终大部分被赶到租赁市场。梁伟平的结论:租赁市场比房产交易市场的增长更快。

 因此,梁伟平很快成立了好租网(非商办租赁好租)。当时梁伟平没有算到中国人的买房热情可以动用六个钱包,而且加杠杆的智慧也比欧美等国家要高很多。

 所以,多年以后,安居客卖身给58,好租网也随之销声匿迹。

06

翻开大佬们的历史,梳理蛛丝马迹,你就能发现在浪起浪落之间,他们的视角是如此不同。

 就在梁伟平频繁批评高房价的时候,链家悄悄上线了自己的网站。

 按照左晖的说辞,链家是一个有自我革命基因的公司,他们经常思考:未来谁会干掉链家。互联网公司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但实际上,常年在房产交易链条里滚爬摸打,无论是国内电商的崛起,还是美国的经纪人模式,都让左晖担心如果有一天58同城、安居客、搜房这些线上平台逐渐孵化出了深入到线下交易的能力,那时候链家怎么办?如果这些平台可以直接和经纪人对接,并完成交易,链家这些中介公司品牌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后来,链家在线、链家网、贝壳都延续一条逻辑:链条里所有的事,链家都要做——这样的话,只要市场存在,不管行业怎么变,链家都有生存空间。

 但一开始就在互联网领域创业的人,没有看到这一点,他们在骨子里觉得线上那套是高级的,线下那些每天扫楼的经纪人是传统的,互联网是革命者,传统的那些是要被颠覆的。

 直到2019年,多数互联网公司都没有意识到: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需要被颠覆的那一个。

07

历史轮回,故事重复。

 2012年,张一鸣筹备今日头条,开始在他熟悉的信息分发技术领域崭露头角,很快就从腾讯百度等大厂的缝隙中杀出一片天地。

 张一鸣有钱了。他2008年的第四个梦想实现了。他可以用自己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

 2017年又开始对房产业务表示出好感。今日头条先是与“优优好房”合作,给对方开了流量扶持通道,然而没有达到理想效果。很快,今日头条又找了另外一个扶持对象:懂房帝。但最后双方因为两者之间身份关系的问题,不欢而散。

 张一鸣对房产业务的尝试失败并不甘心。他看到昔日校友徐瑞东所在的诸葛找房创出一片天地,就去找了徐瑞东,希望师兄弟之间能携手。但徐瑞东最终没有答应。

 张一鸣开始在内部偷偷孵化房产业务,据说最开始员工被调进项目组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个什么部门。这个业务就是现在的幸福里,最初叫“好多房”,和“九九房”何其相似。

 但这个时候,张一鸣已经落后左晖很多。左晖给链家包了一层“贝壳”,拿到了腾讯、软银、红杉、高瓴、华兴等“所有能拿到的钱”,开始准备上市了。

 而张一鸣,还在坚持自己的“初心”,做信息的生意。幸福里并没有那么幸福。 

这十多年的变迁中,张一鸣一直活在自己的视角里,姚劲波靠着流量和并购杀伐市场,而左晖则一直在做加法。 

“慢就是快”这是梁伟平先在房地产圈里提出来的,被左晖做成功了,梁伟平自己取道了别的领域。

 时间进入2020年,贝壳的股价节节攀升冲击了所有人。姚劲波和贝壳打仗的怒火被浇灭了;张一鸣则开始反思自己,并最终在2021年下了一个决定:成为另一个贝壳。

 幸福里开始大量招人,同时在地产中介圈里物色合作对象。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把张一鸣的计划无限期推迟了。

 2021年开始,互联网领域的语境转变了。互联网和房地产一起被放在了烧烤架上,被拿着放大镜检查哪一块还没有受到火的检阅。

 世界变了。字节旗下有一块证券业务,已经筹备了两年多,就在APP要上架的那一周,被在内部宣布团队遣散、业务被卖。

不可否认Jack、Pony、Robin、Micheal、一鸣同学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但他们的礼物都是时代给的。

 写到这儿的时候,我想起了王健林。

他曾经说,“美国的慈善捐助93%来自民间、企业和个人,中国这块做得不好。美国社会捐赠相当于每年生产总值的3%到4%,咱们中国大概只有千分之零点五……我宣布自己的90%的财产捐出来做基金,就是希望做一个示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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