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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
作者:银杏财经
2021-09-27 10:59
[亿欧导读]

华为的春天要来了吗?或许,任正非眼中还有更遥远的未来。

华为LOGO

题图来自“外部授权”

文|汪小楼   

编辑 | 耳令

来源|银杏财经(ID:yinxingcj)

9月25日晚,孟晚舟身着一袭红裙,走出中国政府包机的机舱。经历了一千多个日夜,她双脚终于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在机场,孟晚舟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神色坚定。在自发接风的人群中,有欢呼的百姓,有捧镜的媒体,也有一位等待许久高喊“我爱你”的丈夫。

遵循入境防疫规定,孟晚舟与大家保持着一段距离,但一首《歌唱祖国》的大合唱,又将彼此的心联结在一起。

这是令万千中国人感慨的一夜,孟晚舟归国作为中国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一个缩影,让更多人深切感受到家国命运是一体。

也如孟晚舟所言,是祖国和人民的支持,使她坚持到今天。

在这沸腾欢呼的一夜,却独独不见一位老人的身影,任正非有多久没有见到他的大女儿了?见面后有将是怎样温馨泪目的画面?

几十年来,任正非素以低调著称,公开接受采访次数寥寥可数。即便面对媒体他也鲜少谈及个人情感。

中国人、企业家、父亲,这三重身份里,任正非将“父亲”放到了末尾,即便女儿在海外蒙受冤屈,他也依然克制,立场清晰。

这些年来,媒体一直嚷嚷着要揭开他的“面纱”,他听了只是一哂置之:揭开后有什么呢?满脸都是皱纹罢了。

王石曾经评论任正非“非常非常狡猾,非常不动声色”,就如同“北非之狐”隆美尔。任正非则更喜欢将自己评论为“乌龟”,他喜欢“躲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你可以将躲在阴暗的角落理解两层意思,一是能更好观察外面世界,二是舔伤口时不容易被外人看见。

当然,企图用一个形容词去概括一个不事张扬的企业家,结局只会是管中窥豹。

或许,只有掀开那些皱纹,从那些褶皱深处的疤痕里,方能窥视到那被刻意隐匿的个人意志。

断舍离

懂得隐忍的人大多数时候都能将情感妥帖安放,但即便内心再怎么不偏不倚,总会漏出一部分从只言片语中溢开。

在任正非一生不多的曝光中,也有那么两次,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第一次是在2001年考察日本,任正非说他是在樱花盛开的时节来学习如何过冬。当时日本历经了十年负增长,但大部分企业运转良好,整个社会安之若素,仿佛捕食前的鳄鱼。

回国之后任正非便写了篇文章,标题《北国之春》。

《北国之春》是一首日本民歌,歌唱了爱情,也怀念着家乡。但任正非说你们都不懂,这不是一首情歌,里面的每一个字说的都是奋斗者。

那一年,华为也在过冬。

过早放弃CDMA(联通2G路线)、错失“小灵通”的百亿市场、拒绝做手机,被媒体诟病为任正非早年的三大失误,这直接导致华为在2002年出现了第一次负增长。

华为3G研发看不到未来,和李一男的“父子之战”正在悄然酝酿。另一边郑宝用被检查出脑癌,任正非跟随国家副主席出访欧洲时,母亲遭遇车祸逝世,自己又动了两次癌症手术。

在长达半年时间里,任正非都是整夜整夜地失眠,2018年在会见索尼CEO吉田宪一郎时,他说每每想自杀时,只能给孙亚芳打电话。

如今许多人都佩服任正非目光长远,能眼睁睁看着中兴和UT斯达康赚大钱,回避自己的TO C业务短板。

也许只有身在迷雾之中的人知道自己的恐惧,任正非后来坦言他为了一个TD,为了一个小灵通,抑郁了8~10年。

任正非说他曾数百次为《北国之春》热泪盈眶。他或许在期待歌声中那个残雪消融、溪流淙淙的季节,可是另一边,又必须不断地将华为抛入严寒之中。

2003年,任正非准备将华为卖给摩托罗拉,作价75亿美元。原本一切进展顺利,就在关键时刻,摩托罗拉换帅了。新上任的摩托罗拉总裁Ed Zander拒绝这次收购。

后来《金融时报》援引过一位香港高管的评论:“无法知道,最终会是华为挽救了摩托罗拉,还是摩托罗拉毁掉华为。”

历史终不能假设,这一次擦肩反而成就两家公司命运的转折点。Ed Zander上任后,摩托罗拉中国市场与趋势脱节,此后更是节节败退,落得个卖身出局。

而华为历经了一系列是与非之后,任正非也终于松口,2003年,华为开始成立手机事业部,同时启动海外扩张。

也许是在悬崖边上走过一遭,任正非对失去也有了一番新的领悟,他开始更加热爱“灰度”这个词。

从中枢放权到清洗叛将再到断腕华三,任正非只用了不到5年时间,便解决了内忧外患。而他的每一次舍与弃,现在看来都是如此耐人寻味。

如今再回头华为出售华三股份那个节点,华为将自己企业网业务全数交付给了新生的华三,并许下承诺:企业网业务的地盘今后是你华三的,我华为只专注于运营商。

这番“莫道秋江离别难,舟船明日是长安”的伤感倒有些像送别荣耀,但其实在更早的时候,荣耀这条线的独立就已成注定。

福兮祸兮,祸兮福兮,对于一个悬崖上的攀爬者,早已在一次次分离中,洞清二者的关系。

大爱与伤逝

任正非第二次正面向外界表达情感是在2019年,那是他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面对媒体。

提及孩子孟晚舟时,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歉意,“这样的艰难困苦会对一个人的勇气和性格产生重大影响。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当她回到华为时就会被赋予更大的责任。”

身为华为的掌舵者和孟晚舟的父亲,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任正非更担忧女儿的安危,但即便在那样忍辱负重的境况里,任正非的言辞依然透露着一位“严父”的坚定。

在国家利益面前,任正非始终保持清醒,他甚至公开表示,我可以多挨打几年,孟晚舟也可以多受一些罪,但国家的利益不能让步。

面对美国的无理打压,任正非说了一句比特朗普更有总统格局的话:最终,我们还是要在山顶上拥抱,一起为人类社会做贡献的。

相形之下,特朗普倒显得更像是商人。

网民因为“断供”骂美企,任正非看问题通透,他表示,“不要骂美国企业,要骂就骂美国政客。”

任正非能清晰地把愤怒和理智分开、把美国政客和美国企业分开、把大爱与父爱分开。

没有人能永远不被情绪左右,只不过就像华为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没有伤痕累累,哪来的皮糙肉厚。

要练就铜头铁臂,先得抗住那一身的伤。

任正非不仅对自己和家人严格,对待身边的员工也出了名的严苛。

成功的企业家,出道时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武器,可以是资本,也可以是人。比如李嘉诚在动乱年代的“大抄底”,又如马云早年的地推“铁军”。

任正非喜欢把自己早年的武器形容成是“汉阳造”,他曾经多次鼓励华为人拿起“汉阳造”对付敌人的“洋枪洋炮”。

光听“汉阳造”这三个字就带着一股灰扑扑的年代感。这是一种诞生于清末的步枪,技术并不先进,但胜在皮实,抗战时还得了个“中华第一枪”的称号。

任正非用“汉阳造”来形容华为的武装力量,绝不只是因为谦虚。

作为一家代理小型交换机起家的企业,华为能在竞争激烈、武器先进的国际市场杀出生天,任正非深谙真正的威力来自那一双双提枪的手。

当年任正非在宣布要自己研发万门机时,许多员工连万门机都没见过,任正非依然坚持借高利贷砸研发,给工程师发工资。

90年代初,随着“包分配”取消,无数毕业生涌向东南沿海,大批国有科研院所的技术人员也纷纷跳出体制,华为在南山的几栋办公楼,每天都有天南海北的青年来面试和报道。

如果说每个企业家心中都有一个算盘,那么任正非计算的是更遥远未来。对他而言,高利贷和巨额债务都只是眼前的负担,而当时中国满大街廉价的高素质工程师,才是流窜的未来红利。

对人才如饥似渴的任正非,99年看见华为北研所里人不多,问所长为什么不多招点,所长说担心人多了没事干。任正非当场大怒:“我叫你招你就招。没事做,招人来洗沙子也可以。”

进入华为的人大多会经历比洗沙子更痛苦的过程。任正非采取的方式大致可以概括为两种:一种是“放”,一种是“熬”。

所谓“放”,一方面指在主干文化清晰的前提下,末端文化开放;另一方面则在于放手。

从1996年起,华为大量的优秀销售——会英语的和不会英语的、愿意去的和不愿意去的,都被任正非放到了海外,而摆在这些员工面前的,只有“去”和“不去降级”两条路。

浩浩荡荡的出海计划,犹如老鹰推小鹰入悬崖,将这些年轻的工程师摆在了不进则退的位置。

时至今日,华为人身上仍能看到一种精忠报国的壮烈感。在那些“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标语之下,大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一个战场上要倒下“五拨人”。

对于另一些赋予厚望的人,任正非采取的方式是“熬”。

就像蒙古人熬鹰,和它一起不吃不睡,熬到鹰受不了,就会彻底臣服。华为任正非在创业之初,同时熬了李一男、聂国良、郑宝用、孙亚芳等几只鹰。

熬鹰十分考验火候。熬短了,难当大用;熬长了,鹰伤神、伤身,会变得谨小慎微,失去攻击力。

渐渐地,华为开始呈现出两张面孔,一面是无所畏惧地冲锋陷阵。

据说一个华为员工想要解决问题,可以想尽办法要到供应商负责人的电话。昆山小老板经常凌晨三四点钟被华为员工连珠炮一般的电话吵醒,要求亲自开车往上研所送物料。

赴汤蹈火的另一面,华为主张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管理哲学,却遏制了末端开放的包容度。

任正非曾在华为举行的战略预备队学员和新员工座谈会上表示,我们不需要每个员工都去阅读公司的总战略,不要关注太大的事情。

李一男出走,创立港湾;郑宝用身体不济,倒在一线;孙亚芳熬到去年,也离了职。有人说,任正非这种严苛近乎绝情。

大道至简大爱无言,也许任正非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解释任何质疑,作为企业掌舵人,他不需要人人都喜欢他,他需要的是华为战必胜攻必克。

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

今天,华为的“神经末梢”更加发达了,一双双拎着“汉阳造”的手,仍在俄罗斯爬冰卧雪,仍在穿越非洲的疾病和战乱,帮助华为撞开一扇扇坚硬的国门。

也让中国有了真正能比肩国外的高科技企业。

华为的春天

2019年1月18日,任正非发了封内部电邮,主题是《准备过苦日子,不惜放弃平庸员工》。不讲人情的样子依然“很华为”。

任正非这些年最爱讲的一句话便是“华为倒闭是迟早的事情”,这绝不像有些企业家的假谦虚,他是真的害怕。

华为身处在竞争激烈的领域,身边倒下的巨人数不胜数,突袭成功的小角色也比比皆是。

有的企业科技门槛很高,但面临技术领域的降维竞争,很快便缴械投降;有的企业看起来不甚起眼,却能在核心领地罗织出层层防线。

经过了胶着的1028天,孟晚舟终于归来,这也预示着国际关系可能出现缓和,一些迹象也表明,华为遭遇的禁令正在松动,或许会让后者重获生机,实现触底反弹。

华为的春天要来了吗?或许,任正非眼中还有更遥远的未来。

目送过一个又一个离去的背影,又见证了无数奇迹一夜拔地而起,护城河仿佛成了古老的传说,任正非不愿当一个“迷信者”。

9月25日,孟晚舟在落地后讲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回首三年,我更加明白个人命运、企业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十指相连。

一介肉身凡体还要经历多少痛苦,我们无法预知,但华为始终无法松懈。

或许,只有当歌声响起,皱纹再次颤栗,任正非才会忆起,内心那按捺已久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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