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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鸡踩进董明珠的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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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 消费生活
作者:盒饭财经
2022-06-02 15:03
明星企业为何陷入社保公积金欠缴疑云?

作者 | 刘星志

编辑 | 赵晋杰

来源 | 盒饭财经(ID:daxiongfan)

又一家公司陷入欠缴员工社保公积金的用工质疑。

有媒体从老乡鸡新近提交的IPO招股书中发现,近三年内,老乡鸡累计有1.6万名员工未缴纳社保。

5月31日,老乡鸡董事长束从轩通过微博对相关问题进行回应。束从轩表示,老乡鸡员工去年的实际参保率达到了93.75%,部分媒体将最近三年未参保人数累加得出的1.6万,存在重复计算问题。

但束从轩同时公开道歉称:“虽然有餐饮从业人员的流动率高和部分员工对参保意愿不强等方面的因素。但作为老乡鸡的董事长,没能做到给老乡鸡全员所有人购买社保,我感到非常羞愧和自责。向我的所有员工和社会大众表示深深的歉意。”

束从轩的道歉视频评论区里,不少网友对其态度表示认可,对于企业在疫情下面临的困难也表示理解。但在冲击IPO之际陷入欠缴风波,老乡鸡冲刺“中式快餐第一股”的计划无疑增添了新的变数。

明星企业中,欠缴社保公积金的老乡鸡并非个例。今年3月27日,“格力未给员工足额缴纳公积金”的话题就曾登上过微博、抖音热搜。

此事源于珠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一份网传文件,该文件显示格力未按照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后该管理中心对媒体表示,文件属实,未缴纳公积金的员工在格力也非个例。

此外,据公司研究室不完全统计,过去10年,至少有超40家企业IPO时存在欠缴员工社保问题,海底捞、良品铺子等知名品牌也位列其中。

01

“大家好,我是老乡鸡董事长束从轩......今天是我个人,作为老乡鸡董事长的一个坦白局。”5月31日,老乡鸡董事长束从轩亲自出镜,在微博发布视频,对公司欠缴风波进行紧急回应。

老乡鸡欠缴风波的源头,是其在招股书中披露的一组数据。

据招股书数据,2019年至2021年,老乡鸡未缴纳社保的员工人数为8035人、6135人、1874人,分别占当年年末员工总数的62%、40%、15%。

束从轩在视频中透露了一组数据:截至2021年底,老乡鸡正式员工14503人,除去退休返聘的1033人,实际购买社保12629人,未参与缴纳社保的有841人。这841人中,239人缴纳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19人协议保留社保关系,257人是还没来得及参保的新入职员工,另有326人自愿放弃参保。根据束从轩的说法,老乡鸡目前实际参保率达到了93.75%。

束从轩表示,部分媒体报道的“1.6万名员工未缴纳社保”,是将最近三年未参保人数累加,存在重复计算问题。

媒体报道或许不够严谨,但也反映出老乡鸡的欠缴问题至少在过去两年里客观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老乡鸡劳务派遣的员工数达1350人,约占当年末员工总数的9.11%,其中有978人为公司前员工。而在此之前,2019年和2020年,老乡鸡并没有劳务派遣员工。

结合三年来未缴纳社保员工比例的大幅下降,这些数据被解读为老乡鸡为冲击IPO而在用工规范方面突击“优化”。

束从轩在道歉视频中表示,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改善这一问题。“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通过这次上市能倒逼我们企业进行规范(经营),再次向我的所有员工和社会公众表示深深的歉意。”

束从轩的愿望是美好的,朴实的道歉也获得了不少网友的谅解。诚然,上市会提升企业经营的规范性,但上市并非一切问题的解药。

登陆资本市场已有25年的格力,近日也在欠缴问题上栽了跟头。

3月27日,“格力未给员工足额缴纳公积金”的话题登上热搜,珠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随后也对媒体确认了这一消息,称网传文件属实,未缴纳公积金的员工在格力也非个例。

根据珠海市政府官网信息,单位和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不应低于5%,原则上不高于12%,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

据时代财经报道,多位格力员工表示,公司给大量普通员工每月缴的公积金就是120元,员工个人缴存的也是120元,合计240元,并没有按照平均工资缴纳。有员工证实,自己在格力8年时间,每月到手工资从3000元涨到5000元,但公司缴存的公积金一直是120元,一直没有足额缴纳。

珠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文件显示,经协调格力电器公司,该公司表示正在研究补缴方案,目前住房公积金补缴金额正在进一步核算中。

02

欠缴员工社保公积金,并非新鲜事,为何登上热搜的是老乡鸡和格力?

这一方面与公司处在敏感阶段和自身名气有关,老乡鸡恰好处在冲击IPO的关键期,格力则因为董明珠而受到外界的过分关注;另一方面,两家公司欠缴员工社保公积金的行为,与自家董事长在舆论场上的人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实际上,老乡鸡和束从轩第一次“出圈”,也是由于用工问题。

新冠疫情伊始,各行各业都受到严重打击,餐饮业尤为严重。2020年2月2日,餐饮巨头西贝创始人贾国龙在接受媒体专访时大吐苦水,表示自己在全国有2万多名员工处于待业状态,倘若疫情得不到有效控制,账上现金撑不过三个月。

2020年2月10日,老乡鸡微信公众号的一条视频,意外走红。

视频中,束从轩表示,老乡鸡保守估计有5个亿的损失,但“哪怕是卖房子、卖车子,也要确保员工有饭吃、有班上!”越说越激动的束从轩,一把将员工递交的联名降薪信撕成两半。

如果说贾国龙“卖惨”引起了餐饮老板们的共鸣,束从轩手撕联名信的行为,则在无数打工人心目中留下了“中国好老板”的形象。然而此次卷入欠缴风波,束从轩这一人设无疑受到了影响。

在束从轩出圈之前,董明珠才是“中国好老板”的代言人。比如2016年,董明珠宣布给入职的员工每人涨薪1000元,2019年扬言增加薪酬10亿元以上,2021年还高调官宣双休制。

此外,2021年4月29日,董明珠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赞同黄奇帆的观点,建议取消公积金,我认为可以把公积金拿掉,而且这个公积金完全没有必要,像我们公司根本不需要,每个职工都发一套房,还需要什么公积金?”

2018年,董明珠高调提出“一人一套房”的口号,当年格力明珠广场项目奠基,以建设员工房。在格力欠缴员工住房公积金一事登上热搜时,有网友提及格力分房一事,称“你要是给我发房子,我也可以不要公积金。”

但“一人一套房”还没有完全兑现,格力先把员工公积金砍了一半。据时代财经报道,目前格力明珠广场11栋住宅中,至少有7栋未投入使用;且即便全部投入使用,也无法满足格力9万员工的住房需求。

此外,多名格力员工也表示,自己和身边同事至今都没有收到分房通知,公司也没有公布过具体的分房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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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IPO或已上市企业中欠缴员工社保公积金的现象,不只发生在老乡鸡和格力身上。以对员工人性化管理著称的海底捞,2018年5月披露的上市招股书中公开承认未为部分员工缴纳全部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好在海底捞及时亡羊补牢,对2015-2017年欠缴部分补交了8800万元。

对于欠缴问题,海底捞给出了三个理由:一是大量的劳动力和相对较高的流动性;二是缺乏经验的人力资源人员对相关法律法规并无完全理解;三是许多员工不愿缴纳。

同处餐饮行业的束从轩也提到,很多大龄员工不愿缴纳,员工流动性也较高。据招股书数据,2019—2021年,老乡鸡员工流失率从42.5%升至47.87%。

即使有种种理由,但国家早有明文规定,为何还有如此多企业一边欠缴一边闯关IPO呢?据公司研究室报道,有资深投行人士表示,相比出资不实、股权架构等法律问题,社保问题可以通过补缴、做承诺等方式解决。

对于企业来说,五险一金是用工成本的重要部分,出于控制成本的考量,不少企业会在这一块上做文章。

上海某电商企业的HR李彦向盒饭财经表示,按理来说,正式员工应该全员参保,只是公司在缴纳基数上会有变化。李彦目前所在的公司,住房公积金按全额最高比例缴纳,社保等按最低基数缴纳。

“住房公积金最有用,可以用来还房贷,”李彦表示,“其他还好,大家也不指望靠退休金过退休生活。”

一般来说,城市越发达,公司规模越大,用工就越规范,许多低线城市的小微企业在这方面远不及大城市的大公司。

2020年大学毕业后,李亮回到家乡工作。在这座三线城市的过去两年里,李亮先后入职了一家教育公司、一家地产公司、以及一家大型连锁商场,从事短视频编导工作。三家公司收入有高有低,但共同点是都不签劳动合同,也就妄谈五险一金。

李亮表示,自己和其他回家乡工作的同学都面临这种情况。“在小城市,除了体制内,没有五险一金是常态,”李亮说,“各处都在裁员,老板随时跑路,我们也不敢去申诉,怕丢了饭碗。”

相比之下,愿意补缴的老乡鸡和格力还属于态度良好,也因此得到了不少网友的谅解;但从长期来看,不管是老乡鸡还是格力,都面临着一个两难困境。

招股书显示,2019-2021年,老乡鸡营收从28.59亿元上升至43.93亿元,但受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上涨,以及疫情影响,三年间其毛利率从19.02%降至16.56%,净利润从1.59亿元下滑到1.35亿元。

据格力电器年报,公司2021年营收1878.68亿元,同比增长11.69%;归母净利润230.63亿元,同比增长4.01%,低于外界预期的10%。5月31日,格力电器2021年度网上业绩说明会上,董明珠将未达预期的原因归结于疫情、原材料上涨等不确定因素。

在增收不增利的背景下,用工成本的上涨,无疑要有人来买单:让员工买单,有重演欠缴风波的风险,类似事件对品牌形象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让消费者、股东买单,也会对公司业绩和资本市场表现造成一定影响。

欠缴风波暂时过去,如何在后续经营中做好合规,并平衡好员工、消费者和股东的利益,是老乡鸡和格力这类企业将要面临的共同挑战。

参考资料:

《董明珠,中国好老板?格力8年老员工:公积金一直少缴,双休、分房都没兑现》时代财经

《IPO观察|老乡鸡快跑上市,却冲进舆论漩涡》红星新闻

《老乡鸡回应“员工社保”问题:参保率近94%,“强制千名员工劳务派遣”不属实》财经网

《明星企业IPO竟然不给员工缴社保,蓝月亮们凭什么敢冒险闯关?》公司研究室

《老乡鸡递交招股书,未来3年计划开设700家直营店》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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