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变迁70年丨创业大军中的海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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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欧
高明珠
2019-10-07 · 22:55
[ 亿欧导读 ] 为了追求国家的富强,几代留学生肩负起“求真知于四海,践所学于邦家”的历史使命,参与到诸多领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建设中,其中的杰出代表更是开拓者和领路人。亿欧智库将以本文回顾共和国70年风雨兼程中活跃着的海归群体的身影。
飞机 天空 云朵,留学,海归,创业 图片来自“Pixabay”

我们总用“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来形容战火中诞生的新中国所面临的局面;但我们不能否认民国政府为新政权留下了一定的人才储备——大约在1918年前后,中国又一次迎来了海外留学生的回国潮,这些人在高等教育、铁路交通、化工等领域筚路蓝缕、殚精竭虑,终于开创出了新的局面。这在一定程度上为新中国的建设提供了发展、改造的基础,历史不应该忘记他们。

1949年: 国内的归国留学生储备

关于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大陆各个岗位活跃着多少归国留学生,现在没有详尽的统计数据。但从以下两份资料我们可以大致推算出建国初期能够为新中国建设服务的海归人才的规模。

中华民国教育部在1941年2月至1944年3月对专科以上学校任职的教授、副教授、讲师和助教进行了资格审查,合格者被收入两册《专科以上学校教员名册》,但其中不包括审查时任职于敌占区高等教育机构的教师。

《专科以上学校教员名册》中收录了教授、副教授共计2,403人,其中归国留学生1,876人,占比78.1%。

按留学国别划分,最多的是留美学生,达到900人也就是说当时高校中任职教授和副教授的归国留学生,有一半是美国回来的。其次是留日学生294人,留法学生251人,留德和留英学生分别为215人和204人(高2015:40-41)。

另外,中华民国资源委员会为了备战,自1934年开始历经3年时间调查了全国已完成高等教育工科人才的储备情况,收集资料8万余份,西迁之后经过增录修订于1941年经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一本《中国工程人名录》

《中国工程人名录》共收录工科毕业生1.5万人,在删除了1936年以后毕业于国内院校的样本后,获得7,162名工程技术人员的资料。其中,归国留学生2,322人,占比32.4%。

按留学国别划分,最多的依然是留美毕业生,达到1,148人,占到归国留学生的一半;第二位的是留日毕业生,465人(高2016:23)

按就职机构的性质划分,有超过300人就职于高等教育或研究部门,所以,这部分名录与《专科以上学校教员名册》有一部分重叠。

国民党败退台湾时,有一部分已居高位的海归随国民党离开祖国大陆,但这在整个海归群体中不占多数,还是有竺可桢、茅以升、苏步青、梁思成、任鸿隽这样的归国留学生留了下来。综合考虑上述两份资料未涵盖的领域、新政权建立前后离开大陆、病逝或退休的海归人数,亿欧智库保守估计,大约4~5千名初有成就、正值职业生涯黄金期的海归人才留在了大陆,选择为新中国建设服务。尤其在高等教育领域,高端海归人才的占比最高。

另外有数万名归国留学生工作在中等教育、交通、工商业等诸多领域的基层岗位。

1949~1956年:争取滞留资本主义国家的海外留学生回国

新中国成立时,尚在国外学习的留学生有5,541名,其中欧美国家有4,295人,占77.5%,尤以留美居多,占比63.2%。也有一种说法,1949年在美的中国学子人数仍在5千人以上(陈丹2018:116)。社会主义共和国对于求学于资本主义国家的留学生一直采取“争取留学生回国,服务祖国建设”的政策。

另一方面,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国转变对华政策,开始限制、禁止中国留学生回国,甚至搜查和关押中国留学生。直至1955年,中美双方才最终达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两国大使关于双方平民回国问题协议的声明》,美国政府撤销对中国留学生的禁归令。

1949年8月至1955年11月,由西方国家归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多达1,536人,其中从美国回来的有1,041人。另有记载,50年代归国的留美学人(包括在美大学任教的教师或科研人员)约为1,500人(陈丹2018:118)。

当然,对于归国留学人员的安置,国家也出台了细致的政策,给予照顾。1956年高教部先后制定了《关于争取尚在资本主义国家的我国留学生回国工作的通知》、《关于争取尚在资本主义国家留学生回国工作中的几个问题》、《争取在资本主义国家的我国留学生回国的原则》等文件,明确了对在资本主义国家的我国留学生“均采取普遍争取的原则”。将政策从重点争取留美学生回国转变为普遍争取资本主义国家留学生回国。

1951-1964年:“一边倒”的留苏政策

在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对峙中,中国“一边倒”地选择加入社会主义阵营。并且,与苏联有长达10年的“蜜月期”,苏联为中国提供专家支持中国建设,并接受中国政府、共青团、国有企业、军队选派的留学生和实习生。

为了适应留苏的学业要求,中央政府选择在北京俄语专科学校成立留苏预备部,对选拔出来的学员进行为期一年的俄语强化训练,最后把通过业务培训和政治审查的学生派到苏联学习,并由留苏预备部提供后勤保障。

1951-1965年,中国向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共派遣了约1万8千名各类留学人员,其中1万6千人被派往苏联,占全部留学人员的90%以上(周尚文2012:49)。

为了满足新中国建设的实际需要,留苏学生绝大多数学习理工科专业。

1966年,国内“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中方要求所有在华的外国留学生休学或提前毕业,苏方则限令所有中国留苏学生于10月底前回国,至此,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留苏潮遂告终结。

1978年前归国留学生的贡献

1955年以前从欧美资本主义国家归国的留学生和1955年以后从苏联归国的留学生,回国后的职业生涯同样受到了中国与留学目的国两国关系以及国内政治运动的影响。

“因为当时的观点是,西方的社会科学都是资产阶级的,都是反动的,所以从美国回来的社会科学家,一般都不让他们教学或研究,让他们改行、教外文、搞翻译等等”,国家对于学习文科归国留学生的工作分配意见是:“凡是分配给各有关部门的文、法、财经等科的留学生,原则上应当根据他们的专长,分配适当的工作”,但适当的工作也只是“编译工作、资料工作、图书馆工作等”,学财经的可以进入“银行、商业及其他财经部门”,显然,人文社会科学的归国留美学人所能从事的职业领域十分有限。

而1960年前后回国的留苏学生,是在中苏交恶、国内又经历了“大跃进”、“人民公社”等运动的时候回国的。为了帮助他们“划清界限、提高认识”,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被集中安排一段时间的政治学习。在对他们的工作分配上,国家也缺乏清晰的政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人才浪费。

但在军工、尖端学科领域,留美和留苏归国人员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两弹一星”研制过程中汇聚了钱学森、邓稼先、王淦昌、钱三强等众多的留学欧美的老科学家和年轻的留苏学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而留苏学生群体后来成长为这个领域承前启后的一代科学家。从2000年起,国家设立“最高科学技术奖”,截至2010年共有16人获奖,其中有留苏经历的有谷超豪、孙家栋、金怡濂、王永志4人,占获奖人数的四分之一(周尚文2012:52)

1978-2001年:从担心人才流失,到看到“头脑回流”

粉碎“四人帮”后,中国开始了新一轮经济建设,但人才断档问题严重。为了快速解决人才培养的当务之急,邓小平在1978年6月23日作出指示:“留学生要成千成万地派,不是只派十个八个。教育部研究一下,花多少钱,值得。今年三四千,明年万把人。这是五年内快见成效、提高中国科教水平的重要方法之一”(顾迈男2008:60)。

从1978年6月开始,国家有计划、分批次地向世界53个国家派出留学生,出现了新中国成立后首次最大规模的留学潮。自1978年至1990年国家共派出各类出国留学人员9.6万余人

但就在中国的留学生派遣政策要收获的时候,1989年春北京发生政治风波,美国放宽了中国留学生获得签证和永久居民身份的限制,大批留美学生选择滞留美国不归。很多人表现出对公派留学生逾期不归的担心。

鉴于这种情况,中国政府一面坚持派遣公费留学生,一面号召留学生能够回国服务。邓小平在1992年1月视察珠海留学人员高科技企业时谈到:“希望所有出国学习的人回来。”同年10月江泽民在中共十四大报告中首次提出了“来去自由”的政策,并表示“热烈欢迎出国学习人员通过多种形式关心、支持和参加祖国的现代化建设”。

继之在2000年,确立了“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的留学归国工作总方针。

虽然鼓励留学生“回国服务”是留学归国政策的基本点,但也欢迎海外留学生以多种方式“为国服务”。2001年教育部出台《关于鼓励海外留学人员以多种方式为国服务的若干意见》,这是我国第一个比较全面、系统的鼓励留学人员为国服务的宏观指导性文件,标志着吸引海外留学人员为国服务活动进入了一个更为宽阔的空间和领域。

2002-2018年:自费留学生大潮

下图所示是1978年至2018年我国出国与学成回国留学人员人数的变动情况。可见:我国改革开放后真正的留学大潮还是起始于2001年,而其主要推动力是自费留学生群体的扩大。

1978-2018出国和学成回国留学人员人数变动

自费留学生大潮的形成固然有国家放宽自费留学条件限制的政策因素影响,另外,城市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和国内高等院校的扩招都是重要推动要素

另外,新时期的留学生,不再有“学以报国”的抱负,更多的是在考虑留学是否能增强自己将来在就业市场的竞争力,或者只是单纯追求异国文化的体验。所以,新时期的留学生在考虑是否回国的时候,重要考量的因素也是哪里能有更好的收入、发展空间和生活品质。

国内经济的发展给了海归更自由的发展空间和更多的机会,同时,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也在坚持通过优惠的政策来吸引高端海归人才回国创业。比如:中共十八大以来,通过“千人计划”引进海外高层次人才6,074人,其中创业人才811人;通过“长江学者奖励计划”支持高校聘任具有海外工作或学习经历的高层次人才1,094人。另外,各地实施了具有自己特色的人才支持计划,如北京的“高创计划”、上海的“浦江人才计划”、福建的“海纳百川计划”、广东的“珠江人才计划”、江苏的“双创计划”、陕西的“三秦学者计划”等。还通过举办“中国海外人才交流大会”等大型活动,打造项目、人才、资金和信息的对接平台。

中共十八大以来,为了实施高层次留学人才回国资助、留学人员回国创业启动支持计划等项目,政府累计投入资金超1.8亿元,支持了2,268名留学人员回国创新创业。5年间人事部持续推进留学人员创业园建设工作,为海归打造“圆梦工厂”。目前全国共有留学人员创业园347个,入园企业2.7万余家,7.9万名留学回国人员在园区创业。

亿欧在8月份发布了中国科技投资海归40人(领袖)榜单中国科技投资海归40人(新领袖)榜单“中国海归科技创业者100人”榜单“中国海归科创学者50人”榜单 ,希望能勾画出新时期海归的风采。


参考文献:

1.张俊,莫岳云. 论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留学归国政策的历史演进[J]. 党史研究与教学2018(05): 60-69.

2.陈丹.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归国留美学人群体及相关问题研究刍议[J]. 中共党史研究2018(03): 114-121.

3.周尚文. 新中国成立初期“留苏潮”述评. 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J]. 2012(10): 49-54.

4.顾迈男. 李政道与中国赴美留学生项目[J]. 百年潮. 2008(11): 60-65. 

5.高明珠.中華民国期の高等教育分野における留学生政策 : 「庚款留学生」と「五校特約生」との比較研究[J].同志社政策科学研究. 2015(1): 31-50.

6.高明珠.中華民国時期における工科出身の帰国留学生の社会的位置づけからみた留学生政策の効果[J[. 中国研究月報. 2016(8):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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