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收紧“宽松教育”政策10年后的家庭教育支出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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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2素质教育
亿欧
高明珠
2018-08-31 09:20
[ 亿欧导读 ] 1977年开始日本推进了30年的“宽松教育”,但在2008年日本文部科学省又一次修改《学习指导要领》,提高了学校教育的大纲要求。那么,日本收紧“宽松教育”的改革方向,对日本家庭的教育支出又有怎样的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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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日本文部科学省修改了《学习指导要领》,这被视为是日本推行“宽松教育(ゆとり教育)”的嚆矢。在1998年修订的《学习指导要领》中,学习内容进一步被缩减3成,上课时间被缩减1成,日本的“宽松教育”达到了一个顶点。但是,在日本的教育界关于“宽松教育”的争论一直存在。中国国内也有不少介绍日本“宽松教育”的文章。其主要论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第一是“宽松教育”致使学生学习能力降低。第二是“宽松教育”加大了教育机会的不公平,甚至是增强了阶层固化。也就是说,当享受国家财政支持的国公立学校不能提供令人满意的教育——主要还是不能满足学生要考入一流大学的应试需求,家长只能从私立学校按照市场价格来购买相应的教育服务。而低收入家庭难以负担如此大额的教育支出,结果致使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在很早的阶段就已经失去了考入一流大学的竞争力和机会。第三是增加了家庭的教育支出和生养孩子的成本,这至少不利于改善日本“少子化”的现状。

因为批评“宽松教育”的声音日隆,所以在2008年日本文部科学省又一次修改了《学习指导要领》,提高了学校教育的大纲要求。那么,日本收紧“宽松教育”的改革方向,对日本家庭的教育支出又有怎样的影响呢?作者从日本文部科学省的《学生学习费用调查(子供の学習費調査)》和日本总务省的《家庭财务调查(家計調査)》中的数据入手,分析近十年来日本家庭教育费支出的变化。

首先,我们看一下在日本,学生入读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所需教育费用的差异。

日本的教育体系和中国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私立学校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如果从学校数量来看,私立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所占的比率分别为63.2%、1.1%、7.5%和30.3%。如果从招收学生数来看,私立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所占的比重达到83.3%、1.2%、7.2%和32.5%。可见,尤其是在高中和幼儿园阶段,私立学校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学生入读公私立学校所需教育费的对比


上表显示的是2016年度日本家庭按子女入读学校的不同,所需教育费支出的对比。如果我们只看幼儿园和高中阶段的话,从中可以读取以下信息。第一、从总费用支出来看,孩子入读私立学校的花费是入读公立学校所需花费的2倍。第二、无论公立私立,学校的学费都占教育费总支出的大部分。从绝对金额来看,私立学校是公立学校的2.5倍;从教育费中学费所占的比率来看,私立学校也要略高于公立学校。第三、教育费支出中校外活动费所占的比率,公立学校略高于私立学校。也就是说把子女送入公立学校的家长需要负担相对更多的校外活动的支出。这也许是因为私立学校能提供更丰富的艺术、体育类课程,或者应试教育的质量也更高,学生没有必要再更多地参加课外的补习或兴趣班。

其次,我们看一下不同收入水平家庭间教育费支出差异的变动。

以下的数据来源于日本总务省的《家庭财务调查(家計調査)》,数字显示的是家庭成员在2人及以上的家庭(也包括没有孩子的家庭),平均每个家庭每年的教育费支出情况,并不是学生的人均教育费支出。所以,在分析数据变化时,家庭人口构成的变化(比如“少子化”)是一个需要考量的重要因素。另外,所谓的“补习费”是指在针对学校教育的补习班的支出,其中并不包括在艺术类、体育类等培养个人兴趣特长的辅导班的支出。最后,跟文部科学省的《学生学习费用调查(子供の学習費調査)》不同,此统计中教育费包含接受高等教育的支出。

个收入水平家庭教育费支出的变动

上图显示的是日本低收入、中低收入、中等收入、中高收入和高收入家庭的教育费支出(学费、教材费、补习费)的变化趋势。从图中我们可以读取以下信息。第一、除了20%最高收入的家庭,其他收入水平的家庭,2007年到2017年,学费支出持续降低。笔者认为“少子化”是引起这一现象的比较重要的原因。另外,是否还因为由于“少子化”使得入学公立学校的竞争压力得到缓解,从而有更多的学生可以入读公立学校?第二、高收入家庭的补习费支出持续上升。低收入、中低收入和中高收入家庭的补习费支出,相比2007年在2012年出现的上涨,但在2017年又出现明显减少,甚至低于2007年的水平。中等收入家庭的补习费支出持续下降。第三、10年来,各收入阶层家庭间教育费支出的差异实在扩大的。如果以中等收入水平家庭的教育费支出为基准,低收入家庭从2007年的0.3到2017年下降到了0.2。也就是说,低收入家庭的教育费支出只有中等收入水平家庭的2成。中低收入家庭大概维持在0.5左右,中高收入家庭由1.7倍上升到了2.0倍,高收入家庭从2.6倍上升到了4.2倍。

日本私立学校和校外补习班(在日本称作学習塾)通过几十年的发展不断成熟,在公立学校的体系之外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校外教育市场。在日本经济持续低迷和人口“少子化”的大环境下,收入水平在中等以下的家庭的教育支出持续下降;但高收入家庭的教育支出却明显增加。可以说校外的教育市场是推动各收入水平家庭间教育支出差距加大的重要推手。从此反观中国,家庭收入的增加、“素质教育”的提出,高考制度的改革一定会推动校外教育市场的发展。但另一个方面,校外教育市场的发展和成熟使得家庭收入的高低将严重影响孩子接受校外教育的量和质,这一点也需要教育政策的决策者们能够预见到,并仔细研究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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