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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背后:这些年的银行业大案

董云峰
2019-05-28 · 10:50
[ 亿欧导读 ] 本文回顾了近十年来银行业最著名的四起大案:齐鲁银行票据骗贷案、柳州银行骗贷案、广发银行违规担保案、浦发银行违规放贷案,涉案金额均在百亿元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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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于:董云峰,东方IC

包商银行被接管,是自1998年海发行被关闭之后,最重大的一起商业银行风险事件,也是银保监会(银监会)历史上第一次接管商业银行。

监管部门提到的“包商银行出现严重信用风险”,究竟指的是什么,市场议论纷纷。

大部分的猜想都指向了两个方向:一是包商银行的特殊股东背景;二是包商银行过去几年高速扩张的同业业务与金融市场业务。

更大的分歧在于,包商银行事件会是个案,还是一场金融整肃的开端?

无论事件的最终走向如何,它都揭开了中国银行业的某些阴暗面。

换句话说,在规模和盈利不断创下新高、各项监管指标持续向好之际,中国银行业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稳健。

浮华背后,这些年,银行业的大案并不鲜见。

本文回顾了近十年来银行业最著名的四起大案:齐鲁银行票据骗贷案、柳州银行骗贷案、广发银行违规担保案、浦发银行违规放贷案,涉案金额均在百亿元级别。

面对这些令人触目惊心的风险事件,我们更能理解近年来监管部门防风险的政策意图。

1. 齐鲁银行票据骗贷案

涉案金额:101亿元

5月26日上午,也就是包商银行被接管之后的第二天,正在山东考察的李总来到齐鲁银行,考察缓解企业融资难、融资贵情况。

资深一点的银行人,应该不会忘记2010年末齐鲁银行所遭遇的一起大案,几乎拖垮了这家银行。

2010年12月6日,齐鲁银行在受理业务咨询过程中发现,某存款单位所持的“存款证实书”系伪造,引出了一起涉案金额逾百亿元的票据骗贷案。

案发后,济南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很快将犯罪嫌疑人刘济源及其他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

公安机关调查发现,44岁的刘济源涉嫌贷款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和诈骗罪,涉案金额101亿元,其中涉嫌诈骗银行100亿元,涉嫌诈骗企业1.3亿元,案发后追回赃款79亿余元,实际损失恐超21亿元。

此案被称为“刘济源案”,因涉及齐鲁银行的诈骗金额最多,逾70亿元,又被称为“齐鲁银行案”。

检方指控称,刘济源自1992年开始买卖股票,为了筹集更多资金投资股市,他于2002年产生了骗取银行信贷资金的想法。后因投资股市失利,资金出现巨大亏空,已无偿还能力,于是采取犯罪手段诈骗巨额资金。

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济源自2008年11月至2010年11月,采取私刻存款企业、银行印鉴,伪造质押贷款资料、银行存款凭证、电汇凭证、转账支票及以企业的名义在银行开立账户,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让企业向其控制的账户内存款等手段,骗取银行、企业资金共计101.3亿余元。案发后,追缴赃款赃物合计82.9亿余元。

最终法院认定,检方指控刘济源的贷款诈骗罪、金融凭证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和诈骗罪四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在这些罪名下,涉及的企业除齐鲁银行外,还有阳光保险集团、枣庄矿业集团、淄博矿业集团、生命人寿等。

这起案件将齐鲁银行拉入了泥潭,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才得以渡过难关。该行直到2013年4月才发布2010年财报,并披露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共计22.59亿元。

受此案影响,齐鲁银行在2010年末的不良贷款率一度飙升至13.97%,经过连续三年的核销,终于在2012年底消化了全部坏账损失。

2012年1月,山东省纪委相关负责人介绍,“纪检监察机关先后对涉案的20名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负责人立案调查,其中涉及厅级干部9人、处级干部6人、企业管理人员5人”。

齐鲁银行案引起了广泛关注。当时路透社曾评论称,“中国城市商业银行近几年的快速扩张,在为中国经济发展助力的同时,也暴露出风险隐忧。近期甚嚣尘上的齐鲁银行等数家金融机构身陷伪造金融票证案并造成损失的消息,则展示出漂亮孔雀背后的难堪。”

2. 柳州银行骗贷案

涉案金额:420亿元

2014年5月,发生在广西柳州的一起街头血案,震惊了金融圈。

当年5月10日下午3点,刚刚上任不久的柳州银行董事长李耀清在自家小区门外,被人用菜刀朝着背部猛砍3刀。

李耀清大量失血,中度休克,在及时送医后脱险,后伤情被评定为重伤二级。这起代号为“5.10”的血案,牵扯出一起巨额骗贷案,更是令人咋舌。

在“5.10”血案前,柳州银行曾对一家名为中美天元的公司贷款问题进行核查,并拒绝了该公司提出的新增授信申请,惹恼了中美天元的实际控制人吴东。

为了申请贷款,吴东曾来到李耀清的银行办公室,留下一个装有100万港币的文件袋;次日,李耀清派人将贿金退回。

此案加速了柳州银行对中美天元贷款的风险检查。2014年8月15日,柳州银行以吴东家族企业涉嫌骗贷和贷款诈骗为由,向警方报案。

2016年9月27日,广西柳州市城中区法院对“5·10”案一审宣判,12名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或窝藏罪。其中2名被告人为吴东的两个儿子吴浩、吴世忠。

据吴东的儿子供述,由于柳州银行未放贷而心存不满,“为了帮家里”,故合谋雇凶报复李耀清。

2017年1月,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吴氏家族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一案。根据指控,吴氏家族利用广西中美天元投资集团,操控或借用38家公司,以及以他人名义,伪造材料,向柳州银行等数家银行申请贷款394笔,涉及金额420亿元;仅在柳州银行就骗贷250笔,总计312亿元。

截至2014年8月18日案发,已结清310亿余元,未结清109亿余元,其中11笔12.8亿元已逾期。

在吴东二儿子吴世民位于南宁的家中,警方搜出了多个地方政府部门的假公章、假印章,以及184份空白土地他项权利证书、38份空白国有土地使用证、10份房屋他项权利证书。

2017年11月2日,柳州市中院宣判,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公司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判罚10.04亿元;中美天元实际控制人吴东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亿元;中美天元集团退赔被害银行109亿元及利息。

同样难逃制裁的还有柳州银行前董事长刘忠。2017年12月20日,柳州市中级法院宣判,刘忠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6年,并处罚金110万元。

3. 广发银行违规担保案

涉案金额:120亿元

2016年末,蚂蚁金服旗下的招财宝平台出现一起私募债违约事件,引起市场轰动。

这只发行金额10亿元的私募债引入了浙商财险提供保证保险,按理说,根据合同由保险公司先行偿付,本不该起什么太大风波。

但浙商财险的应对态度暧昧,声称广发银行惠州分行为其出具了兜底保函,也就是反担保。

接下来的剧情震惊了市场:广发银行公开宣称保函造假,相关担保文件、公章、私章均系伪造,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

这迫使作为侨兴集团债权人的10多家金融机构拿着兜底保函等协议,向广发银行询问并主张债权,事情由此败露。

银监会后来查明,广发银行惠州分行员工与侨兴集团人员内外勾结、私刻公章、违规担保案件,涉案金额约120亿元,其中银行业金融机构约100亿元,主要用于掩盖该行的巨额不良资产和经营损失。

2017年12月8日,银监会公布,于2017年11月21日向广发银行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查处了广发银行惠州分行违规担保案件。

银监会指出,这是一起银行内部员工与外部不法分子相互勾结、跨机构跨行业跨市场的重大案件,涉案金额巨大,牵涉机构众多,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为近几年罕见。

基于此,银监会对广发银行总行、惠州分行及其他分支机构的违法违规行为罚没合计7.22亿元;对广发银行惠州分行原行长、2名副行长和2名原纪委书记分别给予取消五年高管任职资格、警告和经济处罚,对6名涉案员工终身禁业。

2017年12月19日,银监会又公布对涉及该案的13家出资机构的行政处罚结果,包括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恒丰银行、兴业银行郑州分行等,罚没金额合计13.41亿元,同时对这些出资机构的45名责任人作出行政处罚。

至此,广发银行违规担保案件监管立案调查和行政处罚工作基本结束。

这起案件对广发行及相关出资机构的罚没金额累计超过20亿元,创下了历史记录。

4. 浦发银行违规放贷案

涉案金额:775亿元

2018年1月19日,银监会开出了当年第一张罚单,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违规放贷真相大白于天下。

案发之前,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一直是行内标杆,并以长期的“零不良”记录闻名于当地银行业。

2017年初,有关该案的负面消息流传于网络。当时浦发银行曾回应称,“相关信息与事实不符。目前我行成都分行经营正常,风险整体可控。”

银监会在公告中披露,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掩盖不良贷款,通过编造虚假用途、分拆授信、越权审批等手法,违规办理信贷、同业、理财、信用证和保理等业务,向1493个空壳企业授信775亿元,换取相关企业出资承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不良贷款。

银监会指出,这是一起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导的有组织的造假案件,涉案金额巨大,手段隐蔽,性质恶劣,教训深刻。此案暴露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存在诸多问题:

一是内控严重失效。该分行多年来采用违规手段发放贷款,银行内控体系未能及时发现并纠正。

二是片面追求业务规模的超高速发展。该分行采取弄虚作假、炮制业绩的不当手段,粉饰报表、虚增利润,过度追求分行业绩考核在总行的排名。

三是合规意识淡薄。为达到绕开总行授权限制、规避监管的目的,该分行化整为零,批量造假,以表面形式的合规掩盖重大违规。

一个细节是,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原行长王兵,在该岗位上工作了15年,明显不符合银行业的轮岗惯例,被视为引发该案的重要原因。

案发后,在银监会统筹指导下,四川银监局制定实施“特别监管措施”,实行“派驻式监管”;四川省委省政府和上海市委市政府也高度重视,共同推进风险处置工作。

最终,四川银监局依法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罚款4.62亿元;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原行长、2名副行长、1名部门负责人和1名支行行长分别给予禁止终身从事银行业工作、取消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警告及罚款。

据媒体报道,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最终形成的不良资产约100亿元;受此影响,浦发银行总行的不良贷款余额由2016年底的521.8亿元上升至2017年第三季度的727.8亿元,不良贷款率则由2016年底的1.89%上升到2017年第三季度的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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