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接连下发30份文件,从整顿到扫黑除恶,医美投机者穷途末路?

其它
丽格李滨
医美之滨
2019-07-17 · 08:01
[ 亿欧导读 ] 解决行业存在的问题,应该标本兼治,不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医疗行业的核心生产力是医生,能够把握医疗行为内在规律与分寸的,也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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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19年3月6日,为打击和整治医疗诈骗、虚假宣传、乱收费、骗保等医疗乱象,国家卫健委联合中央网信办、国家发改委、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国家医保局、国家中医药局、国家药监局开展为期1年的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八部委联合下发《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该文件是全国医疗乱象整治行动的纲领性文件。从5月份开始,各地对医美乱象的整治行动全面展开,舆情走势上形成全面高压态势,与“全国公安系统打黑除恶和净网行动”并行。这对行业有什么影响?

本文发于丽格李滨,作者为医美之滨;经亿欧大健康编辑,供行业人士参考。


1、从“行业整顿”升级为“扫黑除恶”

2019年上半年,中国政府8个部门联合开始了空前的消费医疗行业整治行动,和以往的行业整顿截然不同的是:这次变成了“扫黑除恶”,比起以往的力度,真的不知道上升了几个级别。

平日在业内拿坑蒙拐骗不当回事儿的所谓“行业精英”,万万想不到自己摇身一变成了黑社会,定性如此绝决,真心叫人“绝望”,一点点转寰余地都没有。

据网上搜索的不完全统计,上半年国家卫健委、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等部委下发消费医疗行业整治的相关部门规章文件9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经济特区等政府职能部门下发与消费医疗整治相关的地方性指导文件21份;共计30份(强调一遍:这是据不完全统计,文件总数应该比这个多很多)。在半年时间里,省级以上政府部门接连下发如此数量的文件,实属罕见。几乎所有的整治行动,都与医美有关。

2019年3月6日,为打击和整治医疗诈骗、虚假宣传、乱收费、骗保等医疗乱象,国家卫健委联合中央网信办、国家发改委、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国家医保局、国家中医药局、国家药监局开展为期1年的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八部委联合下发《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该文件是全国医疗乱象整治行动的纲领性文件。

截止目前,“打击医美乱象”在互联网中查阅到的相关信息,共计2007000条;6月份“打击医美乱象”在互联网中达到传播高峰:438000条。由此可见,从5月份开始,各地对医美乱象的整治行动全面展开,舆情走势上形成全面高压态势,与“全国公安系统打黑除恶和净网行动”并行。

2、解读政策:各地整治侧重点有所不同,力度也不尽相同

这次并没有一刀切。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经济特区等不同地区,医美行业的发展水平和行业现状有所不同,所以在行政执法中又有不同的侧重。其中,北京以“严查挂证和外国人非法行医”为主;上海以“查处违法医疗广告,严查医疗欺诈和骗保”为主;深圳以“严禁医美贷,严查诱导医疗和消费欺诈”为主;江苏省以“严抓依托和医疗诈骗为主;四川省以“开展‘守护消费’打击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违法行为”为主;湖南省以“推进医疗机构扫黑除专项斗争”为主;江浙两省、安徽省以“执行落实《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文件精神”为主。

不均衡是肯定的。在三四线城市,一切还在照旧,所有的那些被一二线城市严打的种种行为,每天还在上演,所以许多玩微商、玩渠道、玩无证产品、玩套路贷的,纷纷转战三四五线城市。由此可见,医美重灾区开始由城市走向农村,骗术渐渐被城里人边缘化。

四川省相对而言显得比较温和,或许是成都在建设“医美之都”,为了不影响这个大工程的进度,在此次全国性医疗领域扫黑除恶的行动中,成都没有太大的行业波动,医美机构仍然是热火朝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四川省卫健委上半年发的两个文件,一则是涉及保护消费者个人信息安全的,另一则是促进互联网医院在四川省落地的,属于鼓励新事物的举措。在这两个政策的加持下,医美机构的日子会相对好过一些,建议广大机会主义者都去成都试试。

3、医美贷?小姐贷?还是校园贷?“医疗消费信贷”将被重新定义

315晚会上,央视点名了714高炮,公安部门开始全国打击“套路贷”,这里面就包括医美贷。

消费信贷本来是件好事,可以促进消费,拉动内需;可是到了从来不太讲究底线的医美人手里,就玩出别的花样来,骗贷套贷,遍地爆雷,导致本来可以良性发展的医美信贷,成了过街老鼠。深圳市的打击力度可谓是空前巨大,医美贷直接遭到严禁。在《深圳市扫黑除恶专项工作推进会简报》中说:“……还有医美贷等,接到报案可以直接抓捕。”

医美套贷骗贷直接入罪就不必赘述了,从公安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可以看到一个新的政策动向:“组织发送‘贷款’信息、广告,吸引、介绍被害人‘借款’的”,以相关犯罪的共犯论处。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客患自主向贷款机构借贷的,可以正常消费,但是医美机构不可以向客患介绍或推荐医美信贷, 一旦被举报或查实,便可以认定为诱导消费,甚至是犯罪的帮凶。亿欧金融曾发文称:医美分期是消费金融行业最难把控的场景之一,企业若想深耕此场景,一方面要做到业务合规,杜绝“暴力催收”、“高利率”等行为,撇清“套路贷”嫌疑;另一方面,要加强风控。

2016年的时候,全国市场上有几十家医美贷玩家,连百度金融都参与其中的血拼,跟众多金融平台抢夺市场。

众所周知,夜店小姐,是医美贷的核心人群。其中的逻辑非常简单:小姐们贷款整形,容颜提升后,可以叫出更高的价格,直接变现,而这又被业内人包装为“为美丽充值”。

由于颜值是这个特殊人群的刚需,而渠道赚钱又很容易,于是行业内很快形成了要传销式的拉人系统。比如,一个姑娘可以拉自己的姐妹做手术,渠道会返3-4成给推荐人,而如果自己的“继任”也拉了人头进来,那么首位推荐人依然会拿到少量提点。于是,夜店+传销+医美贷的模式迅速形成,个中故事不堪入目。

其实,如果医美贷只针对小姐,我也不会如此愤慨。实际上,学生群体也是医美贷的重要客群。

很多学生希望在自己进入社会前,能够变美一些,这样不光在求职市场上可以赢得一些加分,在相亲市场上也可以多一点关注。但是,他们往往囊中羞涩,又不敢问家里要,于是医美贷就成为了他们的选择。

《新京报》引述了一位大学生的话:“我大三时进行了分期整形,最终贷款越滚越大,本息翻了两倍,很自责。”去年大学毕业的小橙曾向新京报记者求助,“2016年,我因为自卑一时冲动去做了整形手术,分期了12000元,当时已经确定实习了,一个月3000元的工资。本来以为一年以内就可以还完的,但没想到实习拿的工资减掉日常开销还不够分期。”小橙说。没敢告诉父母的小橙只能“以贷养贷”。“债务压垮学业,最后压垮了我自己。”

4、渠道医院天价返利有望被规范涉及医美合规的新原则

渠道机构在近几年可谓风生水起,各路神仙大展拳脚,赚得盒满钵满,渠道方往往是总销售量的50%起谈,而有的渠道甚至可以分到成交额的80%。这样的突破市场底线的行为,往往弄得医美机构很是无奈。不做渠道?没有到诊量;做渠道?根本就是赔本赚吆喝。于是,这一行业乱象始终无法消除,也难以找到相关的法律依据加以规范。

此番整治行动,在南京的相关执法部门的具体操作中,似乎出现了认定标准。操作规定,医美中介费用超过30%的,即可认定为商业贿赂和医疗诈骗。虽然这个标准尚未出现在正规的政府文件之中,但不管怎么说,从这种认定方法中,我们总算是看到了更加法治化的行业端倪。只是之后相关政府部门是否会出台正式合法中介费用的上限标准,还不得而知。

本来在消费医疗领域,中介机构(渠道)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用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所谓服务费,一般应遵循公序良俗,限制在一定比例之内,超过一定上限,便涉嫌欺诈。但是,中介费的比例到底应该是多少呢?在我看来,这个责任应该由政府主管部门强制性规定。

5、第三方网络代运营容易涉黑,凸现政策前所未有的严厉

此次深圳的医疗扫黑除恶行动,第一个目标就是一家网络代运营公司,他们以往被认为很正常的电网咨询,现在却成为诱导消费涉黑团伙。根据《深圳市扫黑险恶专项工作推进会简报》称:“主要涉黑形式为通过组建微信群,发展多名‘外线医托’做局,诱骗患者到门诊部就诊。”看看,这不正是曾经火得不要不要的那些微商群做的事情么?虽然那家被端的网络公司并不是医美业的代运营公司,但是,医美业的网电咨询却是主流营销模式。对于消费医疗而言,很难界定诱导与咨询之间的区别,是否实施了“医托”的勾当,需要一事一议。所以,许多民营医院的网电咨询中心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干脆关门放假了。

这次,上海市将医美、妇科、泌尿这三个专科领域作为打击医疗欺诈和骗保的重点目标,有两个认定的要点:一是“违反医疗常规诱导医疗”,二是“医疗欺诈”。前者主要针对的就是第三方合作的网络咨询公司,后者则主要是针对术中加价的问题。后者相对容易认定,而前者就很难由从业者自主判断是否涉嫌,因为网电咨询几乎家家都有,目前还是由执法者自由裁量,故尔医疗机构需要谨慎从事,必须停止网络第三方合作的营销方式,而在日常网络咨询中,也要注意夸大与诱导的言辞。未来的相关法律政策出台之前,有关部门在执法过程中一定是从严从重的。

6、超范围经营已成为重灾区,今后将成为整顿重点

超范围经营是医美机构的通病,医生自主创业的机构也普遍存在这样的问题。其实,有些大专家开办的小机构也是如此。要知道,这些专家从公立医院里出来,往往缺乏在执业范围内从事医美的常识,再加上自己的技术没有问题,从而过于自信,于是,他们从前在公立医院从没有考虑过的营业范围问题,会被惯性思维带入到民营医疗。这时候,没有了公立医院的庇护伞,一旦出现了医疗纠纷,那么是否超范围经营,就成了首当其冲的问题。一些聪明的客患在出现纠纷时,也会拿超额经营这一项来“维权”。有些医生在这个问题上频繁中招踩坑,甚至被连续敲诈,可谓苦不堪言。

此次行业整顿,安徽省和重庆市都将“超出登记范围开展诊疗活动”列为严厉打击对象。手术分级制度的遵守,在许多医美机构是形同虚设的,违规开展全麻手术的情况相当普遍,而麻醉意外恰恰是重大医疗事故的首要原因。其实,医生们缺乏合规意识的重要原因就是在医疗机构里说了不算,出了问题就推给老板们承担。而大部分情况下,老板们都不是学医的,于是他们为了利益抱有侥幸心理,从而导致相同的错误在行业里一犯再犯,超范围营业的教训一再发生。

7、医美投机者的末路:快钱时代将结束,终有一天朱楼塌

将医美作为快钱生意的投机分子,从来对医疗缺乏敬畏之心。然而人命关天,政府当然不会坐视。近期出现的几例恶性事故,可谓火上浇油,本就岌岌可危的医美行业,更加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预见的是,怀有投机心理、希望用消费医疗赚快钱的时代即将结束,尽管政府尚未出台专门的立法,但是整治行动已经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相关法律法规的出台,指日可待。

是的,医疗行业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赚快钱的行业,这一点无论传统的投资人,还是活跃于外围的资本,心里都不是十分有数。业内人士疯狂的价格战,必然导致坑蒙拐骗的乱象丛生,同时也造成了虚假繁荣的表象。而市场多方压力致使从业者普遍动作变形,在生存压力下的不择手段,带来的只能是行业整体性的崩塌。更重要的是,急功近利的行业风气,也不可避免地带偏了不少创业医生的初心,曾经有位在医美行业从业多年的医生说:自己已经无法在内心里尊重自己。听到这句话时,作为医美管理者的我,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消费医疗内部的整治行动才刚刚开始。从上半年政府的一系列动作看,各地整治行动带有一定试探性,因为相关的成文法或部门规章是滞后与残缺的,“严打行动”总会带来一定的过激,有些执法部门在网站上公布的整顿举措,又被删去了。从这个现象可以看出,各地执法机关在政策的掌握与理解上,处于不断完善的过程中。

解决行业存在的问题,应该标本兼治,不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医疗行业的核心生产力是医生,能够把握医疗行为内在规律与分寸的,也是医生。但是中国的民营医疗,普遍存在医生没有话语权的问题,这就是乱象产生的根源,所以,以立法形式推行“医生责任制”,才是根治行业弊病的良药。但是,目前为止,“医生责任制”并没有如期出现,希望不久的将来,中国的民营医疗,能够迎来“医生法定代表人负责制”的时代;也希望那些缺乏良心的行业投机者,能够散去宾客,朱楼坍塌。因为,只有在他们灰飞烟灭的时候,才能迎来中国医美行业日趋纯净化、人性化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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