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制造业的崛起:革新开放三十年

新制造综合
德华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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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9 · 14:30
[ 亿欧导读 ] 越南凭借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快速发展的经济、较低的劳动力成本、灵活的制造能力和日益扩大的市场,正在成为很多品牌生产制造新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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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越南,正在野心勃勃地进军制造业和电子产业。作为一个曾经的贫困国家,越南现在成为了世界上GDP增速最快的国家之一,全球大型制造企业纷纷将生产中心转移到成本更低的越南。

越南历年GDP增长

革新开放:越南的转变

越南自上个世纪以来,先后经历了越法战争、越南战争、越柬战争、中越战争等战争,共长达40余年。1986年,越南人均GDP不足200美元,一度成为世界上最贫穷的经济体之一。

越南之所以能够成为又一个制造中心,从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跨进中低收入国家,非常重要的原因是“越南政府革新开放的决心,特别是看到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不可思议的积极变化,给了越南政府定心丸,越南政府认为同样的社会体制,走改革开放的路是可行的,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加强执政党的领导力”。在1986年提出的“社会主义导向的市场经济”框架下,越南政府施行了一系列经济及政治改革措施。

越共“十一大”出台的《2011-2020年经济社会发展战略》明确三个战略突破点,即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发展高质人力资源(尤其是现代产业及创新人才)、实现基础设施现代化。2016年4月通过的《2016-2020年5年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的决议》,则将经济发展目标定为“5年内GDP年平均增速达6.5%-7%,到2020年人均GDP达3200-3500美元,2020年工业和服务业占GDP比重达85%,社会劳动生产率年平均增长5%”,并承认政府须加快在部分重点领域的改革步伐。

2016年1月,越共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首次将私有经济确定为越南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首部《中小企业支持法》在同年6月得以通过,并于2018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越南特别强调要大力发展中小微私营企业,特别是创新型的高附加值企业、生产制造企业,以及参与全球价值链生产和符合国家发展方向的企业。越南政府计划在税收政策、银行信贷、经商环境、技术扶持和政府采购等多方面对此类企业给予扶持。

越南政府计划到2020年,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1300亿美元,以改善基础设施现状。同时,为了在推进国家基础设施建设时保持财政赤字不上升,越南政府计划在2014-2020年间至少让500家国企私有化,加快国企改革步伐。

越南政府还进一步提升国家通信科技技术,2010-2020年,将投入85亿美元发展信息通信技术。国际电信联盟统计数据显示,越南的移动通信用户密度高居世界第8位,全国3G服务覆盖率亦高达93.68%。

2016年8月,越南政府批准了《2016-2020年电子商务发展总体规划》,规划提出:力争到2020年,跨境电子商务快速发展,B2B电子商务交易额占进出口总额的30%,80%的企业通过电子商务平台提交和接受订单,100%的超市、采购中心、现代批发商安装POS机,70%的水、电、通信传媒供给商提供非现金结算业务。

德勤会计师事务所与美国竞争力委员会发布的全球制造业竞争力指数报告预测,越南有望在2020年跻身全球15个最具制造业竞争力的国家。而在世界银行发布的最新营商环境排名中,2017年,越南已升至第68名,在世界经济论坛竞争力指数排名中则升至第55名。

外向型经济战略初获成功

越南外向型经济战略需要与尽可能多的国家签署贸易协议,目前已与东盟,越南与澳大利亚、新西兰、中国、印度、日本和韩国签署了贸易协定。此外,欧盟委员会批准了与越南的自贸协议,虽然按照程序该协议还需欧盟成员国和欧洲议会通过,但目前来看,2019年越南-欧盟自贸协议有望生效。如果该协议生效的话,意味着双方将消除货物贸易99%以上的关税。

近些年来,越南的进出口贸易总额常年超过GDP。例如,2017年越南进出口总额约4000亿美元,而GDP为2160亿美元。2018年前九个月,越南出口同比增长15.4%至1789.1亿美元,而进口增长11.8%至1735.2亿美元,实现顺差53.9亿美元。

外资进入推动了越南制造产业的蓬勃发展

越南以廉价的劳动力、稳定的政府政策、规模较大的本地市场吸引住了外国资本。外国资本的进入,直接推动了越南制造产业(如机械制造、能源、计算机等方面)的发展。

2015年7月,越南对投资法进行了补充修改,澄清了一系列政策问题,同时大力简化行政审查手续,给予外商投资更大的优惠幅度。联合国贸发组织曾表示:越南是东盟最具外资吸引力的国家。

越南引进外资(FDI)主要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起步阶段(1987—1995):1987年越南颁布《外国投资法》,这一时期涌入越南的外资金额高达82.68亿美元。

第二阶段是衰退阶段(1996—2001):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针对越南的投资骤然减少。为了吸引外资,胡志明市证交所于2000年挂牌营业,政府规定外资持股上限49%,15年后可以100%。

第三阶段是恢复阶段(2001—2006):受损的经济逐步回升,越南开始了大规模的政企改革和全面私有化运动。

第四阶段是快速发展阶段(2007—):2007年,越南正式加入WTO,大量外国资本开始涌进越南。但受到2008年全球经济衰退冲击,FDI呈现总体上升、局部波动的趋势。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外国资本对越南投入,具有很强的区域性:胡志明市、河内和岘港吸引了约60%的外国资本。与其他发展中国家所不同的是,越南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外国投资。在1980年—2013年期间,越南逐步成为亚洲最大的外资吸引国,外国投资占了全国营业额的65%-67%。

从1995年到2018年,越南的总投资资本增加了近十倍,从1995年的56.3亿美元,增加到2018年的578.8亿美元。

尽管越南经济存在很多波动因素和风险,但全球持有资本的冒险家,依然垂青于越南,这又是为什么?越南开放时间最晚,相对于诸多邻国,如印度、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等这些邻近国家,迟到的越南,具有一定后发优势,在东南亚一片崛起的势态之中,越南像一片价值洼地。后发的越南,成了许多资本主义国家产业转移的理想去处,存在着巨大潜力。以中国为例,中国产业的转型和升级会使一些外资企业搬到更为廉价的地区,此时临近的越南就是较好的替代国之一。廉价劳动力、土地租金和优惠政策可能吸引到外资,但这仅是暂时的,越南早晚也要进行产品转型,目前越南政府希望越南成为全球电子产业的新制造中心,也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年轻勤劳的劳动力带来了巨大的人口红利

工业现代化归根到底是人的现代化,具体来说,首先要清楚有多少人口参与了这个进程。越南正处于劳动力红利期,人口一直以一种很高的年增长率有规律地发展着,2017年人口总数达到9554万,在东南亚排名第三,即将成为亚洲第八个人口超过一亿的国家。

越南总人口

越南人口的年龄结构非常年轻,目前65岁以上人口占比仅为5.5%,15岁至64岁人口占比约为69.8%,15岁之下人口占比为25.2%。从2017年的数据看,越南的人口中位数年龄仅有30.5岁。越南的人口年龄结构意味着越南既拥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也拥有着潜力无限的国内市场。

相比于柬埔寨、缅甸、老挝,越南劳动力的生产效率最接近中国的平均水平。世界银行研究发现,如今越南人的健康及受教育状况相比二十年前,已得到显著改善。过去二十年,越南教育普及水平不断提高,婴幼儿早夭率下降,发育不良人口减少,都为劳动密集型制造业提供了大量劳动力。

适龄在职劳动人口受训比例

在越南工业化进程中可以看到,在工业化和城市化高度发展的时期,大城市的人口增加得比较快。工业化、城市化和人口流动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共同促进了越南经济的发展。一般说来,工业化、城市化处于高涨时期,也必然是人口流动的活跃时期,数据显示,1990年到2014年,越南城镇人口增长率在3%到4%之间。

2016年,越南的人均GDP为2186亿美元,仅为中国的四分之一左右,这意味着越南的劳动力成本相比于中国,依然要便宜得多。2017年起,越南官方规定的劳动力最低月薪为258万-375万越南盾,约合人民币775-1125元。

越南最低工资水平

越南能够成为下一个制造业中心的显著优势是人口红利的释放,低廉又年轻的劳动力为越南在国际市场上带来了巨大的竞争力,使得越南经济得以高速增长。

不断升级的制造业

在国人的印象中,“越南制造”似乎与鞋帽、衣服等劳动密集型产品挂钩,因此当2017年越南出口总价值高达400多亿美元手机时,大家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媒体把数据搞错了。实际上,手机如今是越南的第一大出口商品,这与越南引进外资,尤其是三星在越南设厂是密不可分的。2008年,三星取得外资投资牌照,到2015年已在越南累计投资超过100亿美元,同年在越南工厂生产的三星手机超过2亿部,占三星全球手机生产的50%以上。可以说,越南成为手机生产大国,三星贡献了半壁江山。

近几年,越南快速转变产业结构,电子加工、纺织、基建已经成为越南经济的支柱产业,主要出口商品也从纺织品转为电子产品和机械。占越南总出口1/3的越南高科技产品出口同比增长33%,出口增长超过20%,贸易额也由逆差扭转至顺差。

越南统计总局数据显示,其纺织品出口占比从2016年开始下降,并被电子产品和电脑出口超越,机械出口也在近年有所增长,已接近鞋类制品的出口。

越南计划投资部境外投资局表示,2018年前9个月,越南吸引外商直接投资资金达253.7亿美元(约合1746亿元人民币),相当于去年同期的99.6%。从投资领域来看,加工制造业是吸引最多外资的领域。2018年前9个月,越南的加工制造业吸引了113亿美元的外国投资,占越南引资总额的44.6%。其次是房地产领域,引资额达58亿美元,占23%。批发零售业位居第三,引资额达21亿美元,占8.3%。其中,日本对越投资额达70亿美元居于首位;韩国对越投资额近56亿美元,位居第二;新加坡以36亿美元的投资额位居第三。中国对越南投资刚刚起步,中越经贸关系的特点是投资弱但出口强劲,尽管中国是越南最大出口国,但针对越南的投资尚未进入前十大经济体,在越南海防工业区,仅有20%是中国企业。

即将跻身全球20大经济体

越南积极拓展多元化的对外贸易关系,既获得了较为稳定的出口收益,亦缓和了外部经济波动所带来的经济风险。

越南工贸部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1月,中国已超越美国成为越南最大贸易伙伴,出口额达45亿美元。后面依次是美国(出口额35亿美元,增长17%)、欧盟(出口额30亿美元,增长6.6%)、东盟(出口额17亿美元,增长15.7%)、日本(出口额15亿美元,增长18.6%)、韩国(出口额13亿美元,增长28%)等等。

2017年初,普华永道发布了一份长期全球经济地位报告,预测越南将和印度、孟加拉国一起,成为2016-2050年世界上发展最快的三个经济体。普华永道还认为,投资资本支出增加和科技的进步会带来越南劳动力效率的提高,促使更高效、更有质量的GDP增长。因此,普华永道预测越南的经济地位将大幅提升,从2016年的全球排名第32位,前进12位,在2050年成为全球第20大经济体。

新世界财富亦认为,受医疗保健、制造业和金融服务业强劲增长的推动,未来10年,越南财富将进一步增长200%。

仍存诸多发展隐患

近几年依靠外资和出口,越南经济出现飞速增长,但其中存在的隐患也不容小觑。首先,最大的隐患就是太依赖于外贸。目前,越南是世界上少数几个进出口总额超过GDP的国家,以2017年为例,该国进出口总额几乎是GDP的两倍。这种严重依赖外贸的经济模式,受国际经济影响很大。国际订单多,国内经济就好;订单少,经济就差。

此外,越南“革新开放”后,学习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发挥廉价劳动力优势,进行加工贸易。比如,一开始发展服装、鞋帽的加工,但是越南缺少相关的配套产业,造成许多原材料需要进口。于是,越南在大量出口的同时,也在大量进口,因此虽然进出口总额巨大,但基本处于贸易平衡状态。这就导致越南无法积累足够多的资金,进行投资驱动和科技创新。随着近些年劳动力价格上涨,越南制造的优势也在慢慢减少。

其次,房价暴涨威胁越南经济。2015年7月越南新《住房法》生效,允许外国投资者可以在越南购买房屋,这拉开了越南房价暴涨的序幕。在新《住房法》颁布前,胡志明市中心地段房价约为1.3万元人民币/平方米。仅过了一年,就飙升到2万元/平方米,今年更是突破3万元/平方米。而在首都河内,一些核心地带的房价更是高达4万元/平方米。要知道,2017年河内人均GDP约为2.8万元人民币,因此越南面临着楼市泡沫的难题。

越南的优势是劳动力充分且价格较低,税负较低,天然橡胶等自然资源丰富,海岸线长,港口众多,海运便利;劣势则是工业基础薄弱,生产物资广泛依赖进口,狭长的国土和薄弱的基础设施造成内陆运输成本较高。总体而言,越南的确已成为全球制造业新的投资热点,而且这种情况还会持续较长时间,但另一方面,越南的经济总量、基础设施的投资力度及其低成本优势可持续的时间都是制约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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