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对话丨医疗服务下半场的发展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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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1 · 15:30
[ 亿欧导读 ] 2019年7月25日至27日,“雁栖健谈”GIIS 2019第四届中国大健康产业升级峰会在北京正式拉开帷幕。在非公医疗产业论坛上,来自北大医疗、中国卫生集团、乔景资本的嘉宾针对非公医疗话题展开讨论。
非公医疗;雁栖健谈,雁栖健谈,非公医疗,医疗服务 图片来自“亿欧网”

2019年7月25日至27日,由中国卫生信息与健康医疗大数据学会指导,怀柔区经信局、怀柔区商务局、怀柔区卫健委战略支持,亿欧公司、亿欧大健康联合举办的“雁栖健谈”GIIS 2019第四届中国大健康产业升级峰会于2019年7月25日正式拉开帷幕,本次峰会为期3天,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业内人齐聚北京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共商中国大健康产业的“下一个十年”。

本次峰会以“从‘规模’到‘价值’的医疗变革”为主题,采取领袖峰会+4场产业论坛+项目路演的形式,聚焦医药创新、医疗大数据、非公医疗、科技医疗四个主题,聚集50多位重量级嘉宾与数千名观众,共话变革机遇,见证医疗产业从“规模”到“价值”的发展新纪元。

 在非公医疗产业论坛上,北大医疗党委副书记、副总裁范晶、中国卫生集团执行董事王景明、乔景资本创始合伙人朱浩荣以及亿欧大健康作者胡敏针对医疗服务未来发展等相关话题展开讨论。

以下为现场讨论速记(有删减):

胡敏:首先感谢主持人,非常高兴有幸能与在场嘉宾、观众分享关于医疗服务未来的发展趋势这一话题。这个话题很大,从亿欧第三方的角度来说,政策与科技是医疗服务未来发展趋势中两个最大的影响要素。本次我们也是请到了两位产业专家以及一位投资人与我们探讨这两个要素对于医疗服务未来发展的影响。首先请三位专家分别进行简单介绍。

范晶:感谢主持人,我的经历比较简单1999年至2007年在北京读书,从本科读到硕士,2007年至2015年在原来卫生部后来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医政医管局工作,2015年至2016年在春雨医生做首席医疗官,2016年至现在到北大医疗集团现在是做党委副书记、副总裁,分管集团的战略运营市场品牌、政府事务、行政以及日常党建。

王景明:现任中国卫生集团的执行董事。我的经历有三多,一个在卫生行业里所经历的岗位多,从赤脚医生到部队卫生员,还有市医院的中心主任、主任、院长这都经历过;从当院长也比较多,当了军队医院的院长还有西安长安医院院长,现在公立医院还兼任院长;在这个行业里属于医疗卫生行业从事管理得的奖项比较多,管理方面的奖项还有信息化方面得过“全国优秀CIO医院”的院长,还得过推动中国信息化建设突出贡献人物奖。

朱浩荣:我是朱浩荣,来自乔景资本,在医疗领域做了十年咨询。从2013年开始做投资,乔景资本也在2013年成立。我们专注在高知耗材、生物技术和医疗服务这一块。我加入做咨询是在2007、2008年,那时候是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时代不是特别好,到现在又是资本的寒冬,整个人生历练比较多,也有一些东西可以跟大家一起分享。

胡敏:感谢三位嘉宾的简单介绍。近年来国家一直在鼓励社会办医,今年刚好是新医改的第10年,具体落到医疗机构里,新医改十年到底有哪样的变化。

范晶:这几年,北大医疗发展是比较快的。2016年更名为医疗集团,当时。北大医疗服务板块是三个综合医院+6个专科方向,床位数在六千,到今天我们已经有了十几家医院,还有一些专科诊所,总的床位数已经超过了一万,规模增长还是非常快的。

另外从公司整体的经营情况来看,我们内部经营管理体系也是在逐步的完善,包括信息化,还有运营的体系进行内部重构,医疗服务量现在能做到五百万,门诊量30万的住院,接近十万的住院手术,医疗服务量的增长也是比较快的。

另外北大医疗跟一般的医疗有一些不同,我们除了医疗服务以外还有另外两个板块,一个是我们自己有一家上市公司北大医药是做医药工业,同时我们有以北大医疗产业园创新创投的板块。北京医疗是做北大的校企在医疗创新和转化方面都有进展,包括园区的拓展,包括基金的搭建也有一些创新的投资。

这几年中央政策一直在鼓励社会办医,但坦白来说真正政策能够对医疗集团的发展产生决定性的促进作用是没有看到的。说起来在最近这几年医疗服务发展最快的政策并不是来自于卫生系统而是来自于国资委,国资委要求国有企业医院剥离才催生出大量的床位快速增长的,这个是目前这个阶段真正对非公医疗影响最大的政策。

王景明:这几年鼓励社会资本举办医院政策比较多,现在是多龙治水,前期的政策对后期的政策是一个覆盖,下了一些错误信息,这个市场释放还主要是因为整个全民医保,需求量太大,公立医院一下子接受不下来,军队医院也被释放出来,社会资本也会作为一种补充,还有煤老板,房地产企业受影响也是大量的资本进入到这里来,所以形成医院发展比较快。

但真正要看医院的发展还是要看医院内部的企业化管理。公立医院还有民营医院,医院建得挺好,可持续发展能力很差,实际上就是企业化做得不够。企业化管理我们讲的是五全:全员、全部门、全工作流程还有全项目、全成本,很多没有做预算,有规模但是没有效益的发展,一定要真正按企业化去做。如果不这样,这一次医保局成立之后一个打假就有很多医院“吃不消”。

胡敏:王总和范总两个人提到,国家虽然鼓励社会办医政策出台不断,但实际落地情况并未有想象中那么乐观。想问一下朱总,您是怎么看待目前的医疗服务市场?

朱浩荣:从行业的角度、投资的角度还是不可能判断某一个细分市场或者是某一个公司或者是某一个产业在某一个时间段能够爆发出来,更多的是看一个趋势。政策的推动是一个好事,非公医疗一定是未来整体医疗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从短期来说,对于中国存在的问题,政策鼓励反而发挥得不是特别好。比如说放开计划生育,一定是因为计划生育出现了人口的负增长,而且是不可逆的负增长才会做出政策性的引导。短期来看,这些政策推动这个行业的发展,效果不一定会非常明显,可能要放三到五年甚至更长远的时间对这个行业的推动可能是一个好事。

其次,国内有很多行业的发展离不开资本,资本的推动尤其是在非公医疗前两年的发展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两年前面有很多大佬都说到了寒冬,最大的寒冬在于我们所在的领域,资本的寒冬,在资本比较稀缺的情况下非公医疗能不能脱离资本的寒冬能够自身发展的比较好,这是当前有一定保留意见的观点。

从长期趋势来看,这个行业一定会有一些好的机构跑出来。医疗本身的属性还是治疗,这些政策并不能解决医生资源或者是高端医生资源稀缺的问题,但是会推动整个行业不断的整合和规范,使得行业集团化、规模化的效应增加,同时也会解决头部医疗稀缺的问题,在这些领域一定是有结构化的机会,但从长远来看非公医疗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机会。

胡敏:第二个问题,医疗机构数不断增加的同时,面临医院管理的问题。各位能否分享一下目前医疗机构面临的管理挑战有哪些?

范晶:结合北大医疗在管理过程中的感受,第一个挑战是体系的融合,在最近三年的时间非公增长很大一部分的增长来自于国有企业的改制,这部分医院作为公立医院体系没有太多经营管理的体系,在这个过程需要把它从原来非盈利,公益性的机构转化为既要实现社会价值,同时要有追求经济回报的组织,集团内部管控如何和原有的体系做融合,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是集团化的管理如何赋能医院的成长。大家知道我们做非公的投资和运营不只是仅仅把资产买进来让它自己成长,一定是要集中集团的资源,集中集团的优势帮助他成长,不管是企业的能力,还是政府资源的整合能力都是需要比较强的,虽然我们底下医院的员工人数超过一万人,集团平台主要的工作一百多人还是在为医院的发展提供相应的资源和支持。

第三部分是发展的定位,这一点很重要,大家今天都在讲非公和公立医院如何竞争,我想一定不是在原有的赛道、模式竞争,如果在原有是没法支持的,需要有差异化的定位,非公机构需要帮助这些医院梳理差异化定位的战略。

第四个更高的层次,规模的增长过程中会发现规模快速扩张的医疗集团,大部分都是通过并购的方式形成,包括人员体系的重构,包括培训,短期进修和人员的交流甚至于包括国有企业加强党建,通过党建的方式更好的凝聚共识,主要是这四个方面的挑战。

王景明:挑战主要还是来自于对我们医院的定位,很多医院挑影响力大的院长,但在管理上这些院长并未将医院真正进行企业化管理。这也涉及到我们的医院到底是进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还是总经理和院长的负责制,这就是法人治理结构。2017年国务院67号文件是把公立医院和民营医院同等对待,还有制度建设、组织建设描述的比较清楚。

一个部门下达一个意见,一定要按照法人治理机构,院长职业化,专家应该是专业化;再就是对机关和部门既然按企业化管理,是按照生产销售和管理的定位;还有一个信息化在这里非常的重要;再就是执行力,不同类别的人员讲的挺好,怎么聚到一起,形成执行力,统一的愿景才能使集团发展的更好。

朱浩荣:从过往的角度来说,我们看的BP也很多,投非公医疗投的还是比较谨慎的,从管理能力来说随着不断的涌现一些细分领域,诊所也好,医院也好,非公的医院也好,对于管理能力考验是最大的,很难说我找到背景非常匹配的做公立医院的管理,哪怕是非公立医院背景非常亮丽的团队就能把这个新的项目做好,更多的是对这个领域的认识以及在应对不同变化过程中灵活的应对措施,这是我们觉得比较看重这个团队的能力。

胡敏:如何更好地管理一家医院?

王景明:国务院的文件已经把医院已经定为企业化管理了,现在公立医院也是有很多自收自支单位,民营医院也是一样,企业化管理非常重要,企业化管理涉及组织架构,我们用的方法基于数字化平台以传统核算为基础的绩效管理,推行的三级分科学科建设,我们的学科建设采取的是三级科通过专业细化,门诊住院一体化,三级再并为二级科,行政单位,二级科形成一个中心,这样做完以后,在一个城市里面专业学科带头人就可以在其他的医院里边集团内部也是三级科组合起来就成为二级科和学科中心,我们咨询了一个医院,那家医院就担心怕医生让他去做新医院,怕流失,用这样的方式留住医生。

第二个机场式护理管理,机场式护理管理医护是分开核算的,护理专业叫病区,不叫某个科的护理,我们是护理病区为这个专业服务,也为其他的专业服务,医护分开调动护士的积极性,像多点职业的医生到我们这里执医也可以下午来上班,做医生行业最辛苦,只有我们这个行业星期六还在上班,国家配备不足,采用医院无假日,下午可以不来,由主任和护士长安排班次,节假日多加0.5个人班手术就可以做,再就是我们强调信息化,在绩效管理在这里起的作用,只有信息化才能够做到实时的管理,才能够有和别人的竞争能力。

范晶:王总是做医院管理他很有经验,我的主要经历在做集团战略和整体运营,不是在具体医疗机构的经验,我跟大家分享一个观点,我们认为对于非公立医院,一把手当家人首先考虑的定位,第二个是学科,第三个是运营,首先非公医疗机构不可能像公立医院不考虑投入产出比,你要清楚自己医院的定位,根据自己医院所处的市场环境,周边的竞争事态,自己所拥有的优势和资源禀赋,确定自己的发展和定位一定是差异化的发展。

第二点根据差异化发展的定位,去梳理未来应该重点发展哪些学科,为了保证这些学科的发展能够顺利的进行带来经济价值,建设一整套完整的价值体系,对于非公定位、学科、运营这是三个不同层次的东西,有一个先后主次关系,这是我这些年的启示,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胡敏:“智能化”“互联网化”是医疗机构争抢的热点。目前您所在的医疗机构或是企业内部, 在这一方面有哪样一些实践经验?   

范晶:先说我之前的经历,原来在春雨当时觉得互联网真的马上就要颠覆我们这个行业了,大家也是同样的感受2014至2015年,做了很长时间发现客观来说互联网医疗对于行业的改变以及互联网医疗行业自身的盈利都受到的质疑,我不认为互联网一定会深刻改变这个行业,但是会创造价值。

回到北大医疗,北大医疗对于互联网和数字化转型是非常重视的,我们大概做了这几个事,第一个事我们搭建了北大医疗整个集团层面互联网医疗的平台,集团做信息系统的开发和平台的搭建,各个所属的医院在平台上运营自己互联网相关的应用,我们也有一些医院拿到了互联网医疗的牌照,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内部在建立内部的数据整合中心,未来医疗大数据会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领域,所以医疗集团我们也建立了自己数据的中心,把我们下属的医院包括体检机构数据进行整合,也在跟北京大学医疗健康大数据中心探讨相关数据后续挖掘的工作。

第三个紧密结合我们自己的自身业务开展相应的应用,北大医疗,我们建立了旗下医院远程会诊和转诊,这个在我们的体系内跑起来了,海洋石油医院,这个医院在天津,是中海油的总医院,他的特点是在中国所有钻井平台的医生都是由我们这家医院派出去的,在海上接近两百个医疗的站点。第三个我们还投了一些跟互联网和大数据以及人工智能相关的企业包括有做远程放疗的,它也会在医疗体系内进行应用。最后一点和行业的龙头头部公司进行相应的合作,包括像联通,京东探讨相应的合作方案,包括大家现在非常热的5G时代对于医疗体系的影响,也是跟这些头部公司探讨未来如何更好的应用新的技术,帮助医疗机构更有效率的提供医疗服务,大概是这些。   

王景明:互联网医疗应该说政策也是一波三折,一开始说不让做,后来国家新的卫健委成立以后又开始鼓励,提倡搞医联体的建设,甚至包括区域协同医疗。国家要求公立医院都去做,它做的时候,挤压了民营医院发展的空间,怎么去突破这样一个封锁,有三个纽带:政策纽带,国家建立医共体医联体,加强医生签约。作为民营医院来说应该再发展一个私人医生签约,这就给我们医院里面留住人才和吸引多点职业的人才提供途径,又符合国家政策的纽带。

第二个是技术纽带,对基层医疗机构非常需要,教他们技术,以此给我们提供很好的病人来源。再就是经济纽带,我们在核算的时候,我们把它当做我们自己的医务人员,我们自己的人员还给发工资,还要上五险一金,他们又没上,所以我们宁可给他们多一些,保证一个来源,有利于国家,利于基层机构,也利于医院越做越强。

胡敏:国内互联网医院建设如火如荼,但盈利模式仍不太清晰。请问朱总,从国内外对比来看,目前国内互联网医疗到底处在什么样的阶段。

朱浩荣:互联网医疗在中国发展的速度远比欧美的国家要快,这源于我们中国对这一块的认知包括投入是非常的大,前面有很多大佬分享各种APP,互联网的平台在医疗领域发挥各种各样的作用,主持人也说到了整个商业模式并不清晰,真正能赚钱的寥寥无几,我不敢说我们能看清哪个行业或者是哪一个平台能够走出来,从我们自己投资机构的角度来说我们更看好像付费用户来服务,这是一个大的方向,只有付费才有好的资源对接、服务好这些客户,而更多的免费平台引流的东西不一定能够起到更好的作用。

胡敏:互联网医疗这么火,民营医院能否借助其实现弯道超车?   

朱浩荣:不叫弯道超车,这两个是非常好的互补,民营医院更多的是偏向于服务属性,公立医院更多的是解决疑难杂症的问题。从整个诊疗体验来说,民营医院肯定是有机会超过公立医院的服务属性,智慧医疗包括信息化和互联网的推动在民营医院做试点是对的,他俩是互相平衡的状态,在于互相竞争。

胡敏:对于非公医疗机构来说,如何更好迎接互联网医院这波潮流?   

范晶:核心还是不要为了做这个事情而做,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资源禀赋是什么,诉求是什么,你把它当做优化你的经营,提高市场占有率,提高你的运营效率的方法或者是工具,根据自身特点采取不同的方法,北大医疗医院做互联网医疗的模式是不一样的,国际医院我们希望作为集团旗舰更多是通过互联网提高它的辐射和引领的作用,这是我们对它的要求。在一些二三线城市的三级医院对它的作用通过互联网方式提高用户的黏性、信任度,能够把优质的客户留在自己的体系内。还有一些像专科的机构,像体检,更多的是怎么样用互联网的思维做市场的营销和相应用户的信誉,这是每个机构定位不一样,也是希望用不同的方式尝试。

王景明:把这个问题稍微往大一点说,我们工业4.0第一个阶段是机械化,第二个是电气化,第三个是数字化,第四个是智慧化,现在我们工业已经进入到了智慧化,国家大健康会议习近平那次讲了定义为大健康产业,既然说大健康产业了,我们跟工业相辅助,就是健康4.0。

工业4.0的特征就是两化融合,数字化和经济化管理的融合,如果健康4.0的理念用于我们医疗卫生行业,就会出现真正的业态——将单次诊疗事件转化为全生命周期的管理。民营医疗机构体系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 

胡敏:朱总对于互联网与医疗结合的期待是什么?

朱浩荣:大的目标通过互联网工具和平台能够知道我们用户真正的需求,能够解决这些需求,同时能够做到更多的智慧化,更多提前的安排,找到我们想要的资源,解决问题,这是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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