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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流通70年变迁:从萌芽到成熟

侯玉岭
2019-10-04 · 10:01
[ 亿欧导读 ] 从“缺医少药”到满足医药需求,再到转型升级,药品流通行业发展至今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4+7扩围,药品流通,九州通,医药

文章来源于:侯玉岭,图片来自“pexels”

【编者按】从建国初期严重缺医少药,到基本满足城乡居民的药品供应需求;从国有医药流通企业包干所有,到多种所有制医药流通商共同繁荣发展;从单一的传统药品流通模式,到现代物流、电子商务强势介入;从努力保障应对灾情疫情用药需求,到满腔热情投入全民健康事业;从药品年人均消费区区数元钱,到中国成长为全球第二大医药消费市场。药品流通行业一路的发展历程,既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翻天覆地发展变化的一个缩影,也是全国人民健康水平显著提升的重要印证。

本文首发于E药经理人,作者侯玉岭;经亿欧大健康编辑,供业内人士参考。


药品流通行业一路的发展历程,既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翻天覆地发展变化的一个缩影,也是全国人民健康水平显著提升的重要印证。

从建国初期严重缺医少药,到基本满足城乡居民的药品供应需求;从国有医药流通企业包干所有,到多种所有制医药流通商共同繁荣发展;从单一的传统药品流通模式,到现代物流、电子商务强势介入;从努力保障应对灾情疫情用药需求,到满腔热情投入全民健康事业;从药品年人均消费区区数元钱,到中国成长为全球第二大医药消费市场。药品流通行业一路的发展历程,既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翻天覆地发展变化的一个缩影,也是全国人民健康水平显著提升的重要印证。

1、从“缺医少药”到满足医药需求

从建国初期到改革开放初期,我国药品流通行业以满足人民群众基本用药需求为己任,艰苦奋斗,辛勤创业,在医药工业不断发展的基础上,逐步建立起覆盖全国、深入城乡的药品供应网络,初步扭转了我国“缺医少药”的局面。

首先是创建了三级供应体系。

1950年8月1日,中国医药公司成立天津

“缺医少药”局面首先被扭转,是在供应渠道环节。新中国成立以前,药品的主要供应渠道是私人药房,百姓购药极不方便且药价昂贵。新中国成立后,以中国医药公司1950年在天津正式成立为标志,各级政府及时创建了国营药品经营机构,大力发展药品零售网点,并对私营医药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逐步形成了覆盖全国城乡的三级药品供应网络。到改革开放初期的1985年,全国的药品经营网点数量已经比1952年增加20倍,包括6个全国性医药、化学试剂采购供应站(一级站),360个省级医药、药材公司(二级站),3000个县级医药、药材公司(三级站),以及县级公司下伸的基层网点6000余个、零售网点近2万个、基层供销社和公社卫生院代批代销点5万余个,大大便利基层群众用药。

其次是不断提升供应能力。

随着供应渠道的拓宽,我国药品市场的供应能力也在不断提升。建国初期,我国药品市场上供应的品种很少,其中化学药主要依赖进口。随着三级药品供应网络逐步建立和医药工业不断发展,我国的药品供应品种逐年增加,供应能力显著提高。截至1985年,全国的医药商品供应量(包括药品、医疗器械、化学试剂、玻璃仪器等)已经比建国初期增加18倍,人均购药费用则比建国初期增加8倍。

在努力保障广大群众常用药品供应的同时,医药商业部门还对防治血吸虫、黑热病、丝虫病、疟疾等地方病的93种专用药品实行统一经营、统一结算、专点直调、专款专用,有的还实行免费供应,为控制和消灭地方病、保护人民健康做出了重要贡献。

为了减轻人民用药负担,在医药工业不断发展、生产成本逐步降低的基础上,从建国初期到1985年,全国医药商品还先后进行了7次降价。1985年的药品价格水平,比1950年降低了82%。

此外则是竭力保障应急用药。

随着我国医药市场供应渠道和供应能力的不断完善,针对应急性医药需求的供应机制也逐步建立起来。新中国成立不久,我国就开始建立急救药品快速供应网络和统一调拨机制,加之党和政府历来倡导“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因而多次出色地完成了急救药械供应保障任务。

1960年正月初七,在卫生部和空军部队的大力支持下,北京王府井的一家特药商店千方百计把1000支二巯基丙醇连夜送到千里之外的山西平陆,使61位严重食物中毒的筑路民工转危为安,这一动人事迹一时被传为佳话。

而这之后,无论是建国初期的抗美援朝,还是上世纪70年代的四川甘孜地震、辽宁海城地震、河北唐山地震,以及后来的大兴安岭森林火灾、上海甲肝疫情,哪里有灾情、疫情,哪里就有医药商业员工废寝忘食紧急调配、火速输送应急药械的身影。仅1976年7月发生的唐山特大地震,全国医药商业系统就向地震灾区紧急发运急救药械680种、5800吨,及时满足了大地震灾害中的医药需求,保障了受灾群众的生命安全。

2、锐意改革,药品流通转型升级

1978年底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使得改革开放春风吹遍神州大地。药品流通行业紧紧抓住这难得的历史机遇,锐意改革,创新发展,终于初步形成了市场经济条件下充满活力的现代药品流通体系,并使我国跃升成为全球第二大医药市场。

改革的第一步,便是使得我国医药市场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1984年,国家正式取消了药品采购供应的指令性计划,不再实行计划经济时代的统购统销、按级调拨,转而实行“多渠道、少环节”。从那时起,一、二、三级采购供应站都可以直接从制药企业采购药品,医院的药品采购也从单一渠道转为多个渠道,制药企业则开始自行组织营销队伍直接向医药商业企业和医疗机构推销药品,市场经济时代的药品流通体制初现雏形。

1999年,国家经贸委印发《关于深化医药流通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进一步推动了医药商业的改革进程,并加快向企业所有制多元化、营销方式多样化、经营规模集约化方向发展。

改革的第二个关键趋势,就是医药零售业态的充分发展。1997年初,在药品流通行业改革大潮中,全国首家药品零售连锁企业——深圳一致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宣告成立,并首批推出25家连锁门店。

此后,深圳乃至全国的众多药品零售企业纷纷效仿,相关政府部门亦大力支持,药品零售连锁逐步发展成为全国药品零售的主流业态,零售连锁率逐年提高。截至2018年末,全国的药品零售连锁企业已经发展到5671家,开设连锁门店255467家,药品零售连锁率已经达到52.2%。

由于药品零售连锁经营实行“一致的品牌、一致的价格、一致的配送、一致的经营管理和一致的服务规范”,因而既有利于药品零售企业提高服务质量和打造服务品牌,又有利于药品零售企业降低管理成本和经营成本,还促进了药品零售行业的集约经营。

改革之后,民营经济成为医药零售发展的源泉活水。1999年3月,民营企业“九州通”正式创立并率先进入药品批发市场。此后,以“九州通”为代表的一批民营企业在药品批发领域迅速崛起,打破了国营批发一统天下的格局,加快了药品流通行业的所有制结构变革和服务模式创新。当前,非公经济成分的药品流通企业已经占据药品流通领域的半壁江山,以“快批、快配、平价、分销”为特点的“九州通模式”,已经成为我国药品流通行业市场化经营的标杆。

而在所有制开放之后,外资也成为我国药品流通领域的一股重要力量。根据在加入WTO时对开放药品流通业的承诺,我国从2003年1月1日开始在局部地区对外资开放药品零售业务,从2004年12月11日开始全面开放药品分销。而部分外资企业从2002年就开始“试水”中国药品分销,并从2005年开始加快进入我国药品分销领域。

2005年4月,日本佳友商事株式会社与河南天方药业签订《股份购买协议》,利用天方药业的庞大销售网络直接进入了河南的药品分销市场。2007年5月,日本最大的医院药品分销商铃谦株式会社与“上药”成立合资公司,日方拥有合资公司50%股权。2008年10月,瑞典银瑞达集团的子公司殷拓亚洲投资8000万美元入股湖南“老百姓”,直接进入药品零售终端。与此同时,港澳台资也开始陆续进入内地药品分销领域。外资通过入股、合资方式逐步进入我国药品分销领域,既对我国药品流通领域造成一定冲击,又为我国药品分销发展带来了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促进了我国药品流通行业与国际接轨。

除此之外医药物流的迅速发展,特别是第三方医药物流的强势介入,加快了药品流通行业的优胜劣汰和兼并重组,从而使药品配送的集中度明显提高,配送能力大大增强,配送速度不断加快。

2002年7月,北京医药股份(华润医药商业集团前身)与西门子德马泰克正式签约,合作建立现代化的药品物流配送中心。此后,全国很快掀起兴建大型药品物流配送中心高潮,并逐步形成了中国医药集团、华润医药、上药股份、九州通等全国性的药品物流配送龙头企业。

2003年,杭州邦达物流有限公司率先进入医药物流,成为我国首家第三方医药物流企业。此后,进入医药物流的第三方物流企业逐步增多,特别是拥有强大配送网络和先进物流技术的顺丰集团、中国邮政、京东集团等物流巨头近年来纷纷进军医药物流,有力地促进了医药物流发展。

随着互联网不断发展,传统医药物流模式之外,医药电商也成为我国医药流通领域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我国药品流通行业从上世纪90年代末就开始探索医药电子商务发展,如今已经初具规模并承担起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中平台B2B为政府全面施行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提供了强大的网上交易平台,自营B2B为医药企业之间进行药品交易提供了快捷通道,自营B2C则为广大群众购药提供了更多便利。

上世纪90年代末至2003年,是我国医药电子商务发展的萌芽期。上海第一医药商店1998年就曾尝试网上售药,国家药监局则从2000年开始启动医药电子商务试点。但直到2005年9月,国家食药监局发布《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审批暂行规定》,并陆续为部分单位分别发放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的A、B、C证,才正式开始对医药电子商务放行。截至2010年7月,全国只有27家网站获得向个人销售非处方药资格。

2013年,医药电商迎来重大发展机遇。当年11月至2014年7月,国家食药监总局先后批准河北慧眼医药科技有限公司“95095”平台等3家互联网第三方平台获得药品网上零售试点资格,由此导致药品零售电商大量涌入,全国C证企业到2014年底就达到133家。2017年,国务院在强力推进“放管服”改革中先后取消了互联网药品交易B证、C证和A证的审批,则为医药电商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截至2019年1月,全国已有A证企业54家,B证企业245家,C证企业692家。

据商务部的不完全统计,2018年,全国医药电商直报企业的销售总额已达2315亿元(含第三方交易服务平台交易额),占全国医药市场总量的10.7%。其中,第三方交易服务平台交易额1337亿元,占医药电商销售总额的57.8%;B2B(企业对企业)业务销售额931亿元,占医药电商销售总额的40.2%;B2C(企业对顾客)业务销售额47亿元,占医药电商销售总额的2.0%。

在医药电子商务发展大潮中,一批优秀的医药电商脱颖而出。其中融贯电商已经成为全国领先的医药全产业链整合服务平台,其服务范围已经覆盖2600余家医药商业公司和超过20万家的药店、诊所及医院。

3、医药市场质量提升、规模壮大

党的十八大以来,全国药品流通行业深入贯彻健康中国战略,树立新的发展理念,主动适应医改要求,以提高人民健康水平为核心,以改革创新为动力,以转型升级为主线,积极推进药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全民健康事业做出了应有贡献,行业整体面貌也发生了深刻变化。

十八大以来,在健康中国战略和医药分开、医保控费、双向转诊等系列医改政策的有力促进下,全国药品流通行业的转型升级明显加快。信息化、集约化水平不断提升,新业态、新模式不断涌现,全行业呈现出规模稳定增长、结构不断优化的发展趋势,并逐步由劳动密集型行业向技术密集型行业发展。

2018年,国药集团等4家全国性药品流通龙头企业的主营业务收入,已经占全国医药市场总规模的39.1%,药品批发百强企业的主营业务收入,则已经占全国医药市场总规模的72.0%。而全国药品零售的连锁率,已经从2010年的33%、2015年的46%,提升到2018年的52.2%。

截至2018年末,全国420家医药物流直报企业,不仅已经拥有1132个物流中心、1272万平米医药仓库、29186辆专用运输车辆,而且信息化水平大大提升:48%的企业具有仓库管理系统,32%的企业具有电子标签拣选系统,25.8%的企业具有射频识别设备。此外,由于近年来各地纷纷简化医药物流审批、鼓励“批零一体化”经营、允许药品零售连锁企业委托医药物流企业直接为门店配送药品,使得部分医药物流企业已经初步实现多仓协同、多点储备、就近发货,有望进一步解决物流成本高、配送时间长、破损风险高的难题。

“两票制”的推出,更使得医药流通领域不合理的支出压缩,实现医药流通的正本清源。2017年2月,国办印发《关于进一步改革完善药品生产流通使用政策的若干意见》,正式推出药品购销“两票制”政策。各地结合本地实际落实"两票制"政策,现已基本落地实施,从而有效地减少了药品流通的中间环节,使多次倒手、层层加价成为历史。

与此同时,“两票制”政策还促进了药品流通行业的资源整合和兼并重组。一些实力雄厚的全国性和区域性药品流通企业加紧扩大覆盖范围,众多中小型药品批发企业不得不接受大型流通企业或药品生产企业“收编”,而那些长期靠“倒票”生存的皮包公司则彻底失去了生存土壤,以大型流通企业为主体、中小型企业为补充的现代药品流通网络正在加快形成。

十八大以来,随着健康中国战略实施和城乡居民基本医保全覆盖,城乡居民的用药水平不断提升,全国药品市场规模迅速扩大,已经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医药市场。

改革开放初期的1983年,我国的六大类医药商品(包括化学药品、医疗器械、中药材、中成药、化学试剂、玻璃仪器)销售总额只有105.6亿元。

2018年,我国的七大类医药商品销售总额已经达到21586亿元。其中西药类占销售总额的72.2%,中成药类占15.1%,中药材类占3.1%,医疗器材占4.8%,化学试剂类占0.7%,玻璃仪器类占0.1%,其他类占4%。

与此同时,我国的医药进出口贸易也迅速增长。从1978年到2018年,出口额从2.8亿美元增加到608亿美元,增加217倍;进口额从0.4亿美元增加到558.8亿美元,增加1397倍。

药品流通行业不仅满足了全国近百万家医疗卫生机构的用药需求,而且通过零售终端每年为130亿人次以上的消费者提供直接服务,为保证药品供应、服务百姓健康发挥了越来越大的作用。

十八大以来,在国家宏观经济政策指引促进下,药品流通行业也大大加快了兼并重组,一批全国性和区域性的龙头企业纷纷崛起,国药集团还昂首进入了世界500强。

2018年,前4家全国龙头企业的主营业务收入,已经占同期全国医药市场总规模的39.1%;前10家龙头企业的主营业务收入已经占50%;前50家龙头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已经占67%。

与此同时,销售额前100位的药品零售连锁企业的销售总额,已经达到1440亿元,占全国零售市场总额的33.4%。其中销售额前10位的药品零售企业销售总额已经达到798亿元,占全国零售市场总额的18.5%,销售额前50位的药品零售企业销售总额已经达到1286亿元,占全国零售市场总额的29.8%。

早在2017年,全国就已经出现3家主营业务收入1000亿元以上的药品流通企业,20家主营业务收入100亿元以上的药品批发企业。其中独占鳌头的国药集团,2017年的营业收入已经超过3500亿元,位列世界500强第199位。

而随着广大群众的健康需求不断增长,许多药品零售企业主动将以销售为中心转变为以服务为中心,为社区居民提供的药学服务明显加强。有的零售药店专门设立慢病管理专区,热心为慢病患者提供用药指导。有的零售连锁企业积极培养家庭药师,及时为签约患者建立药历和提供上门服务。

此外,根据国家药品安全“十三五”规划的明确要求,我国的执业药师队伍也在近几年来获得了跨越式发展,截至2018年底,注册在药品零售企业的执业药师已经达到468019人,全国每万人口注册执业药师已达3.4人,大部分零售药店都已初步实现药店主要负责人都是执业药师,营业时有执业药师指导用药。

为了更好地适应不同消费群体对健康管理和用药的需求,一些医药企业近几年还积极探索药品零售的新型业态,部分零售企业已经逐步开始向DTP专业药房、分销专业药房、慢病管理药房、智慧药房等模式转型。

其中DTP药房是直接面向患者提供专业服务的药房。这种药房不仅需要按患者指定的时间地点送药上门,而且需要追踪患者的用药进展和提供用药咨询。由于DTP药房主要为肿瘤、自身免疫疾病和长期慢病患者提供服务,因而又被称为高值新特药品直送平台。近年来,上药、国药、华润以及湖南“老百姓”、南京医药等全国性或区域性药品流通巨头,都开始积极布局DTP药房。其中仅南京医药,2018年就在江苏、安徽、福建、湖北等地开办了63家DTP药房,安徽全省每个地市都有他们的DTP药房,他们还计划在2019年再开办20家。

整体来看,建国70年来,无论从市场环境、商业模式还是政策法规层面看,中国的药品流通行业都逐渐走向成熟,在产业效益和社会公益上都贡献颇多。回顾中国药品流通行业的产业发展史,是不断开放创新、艰苦探索的历史,这无疑也是中国医药行业整体走向成熟发展的一个关键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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