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车刷单到团购,外卖O2O刷单“妖风”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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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科技
相欣
2015-09-11 09:59
[ 亿欧导读 ] 对于在O2O领域凭借烧钱跑马圈地的创业公司来说,刷单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烧钱补贴让O2O市场成为刷单手们又一个钟爱胡沃土,除了打车出行领域刷单现象频发,这股“妖风”还刮到了风头正劲的团购和外卖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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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在O2O领域凭借烧钱跑马圈地的创业公司来说,刷单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一天动辄几千万美元的补贴,让O2O市场成为刷单手们继淘宝之后又一个无比钟爱的沃土。

除了腾讯科技此前报道过的打车出行领域刷单现象频发,这股“妖风”还刮到了风头正劲的团购和外卖市场。

上月美团发布数据称,7月整体交易额突破111亿,该数据发布后引起业内质疑,有报道指出,为了美化数据,美团内部基层员工曾大面积刷单。

业内人士告诉腾讯科技,一方面是公司本身为了数据更加亮眼,主动或纵容刷单;另一方面是商家为了骗取公司给予的大量补贴、得到更好的曝光,也会努力通过各种渠道寻求刷单。

“刷单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各行各业里都有。只不过是刷多刷少的问题。”多位O2O领域的创业者对腾讯科技表示。

经腾讯科技调查发现,在外卖平台职业刷单手眼中,饿了么、美团外卖、点评外卖、百度外卖、超人外卖都是他们的“盘中肉”。与团购刷单不同的是,外卖刷单利润较低,单量更小,满减和首单减免成为刷单手们和商家最青睐的类型。

团购刷单屡见不鲜

王先生利用工作之余,在北京双井附近开了一家麻辣烫店,为了让自家店面在大众点评上的排名靠前一些,他通过淘宝找到了专业刷单手。

王先生告诉腾讯科技,具体的刷单流程是他把需要刷单的某个团购项目链接发给刷单手,并告知需要刷的数量;随后王先生拍下淘宝链接并向刷单手支付费用,对方收取每单3元的佣金。

比如说某个团购套餐的价格是30元,需要刷100单,那么商家需要向刷单手支付(30+3)*100=3300元;随后,刷单手在商家规定的时间里陆续买完这100单团购商品,并把消费码按照批次发给商家验证;商家陆续验证成功之后,刷单手再分批次、按照随机的方式给商家做好评。

“不过大众点评对刷单和刷评论控制的非常严格,一旦发现在短时间内有多个相似评论,系统就会自动把它删除。这样一来,我们刷单也没什么意义。”王先生说。

为了让商家放心刷单,腾讯科技发现淘宝上的很多刷单网店都会刊登一个非常显眼的提示:“整个过程全部模仿消费者真实购买,真实评价绝对不会存在网站查的现象,严格为商家保密。”

这些刷单网店还表示,为了保证刷单的真实性,他们可以更换全国IP,在全国不同地区有上万个账号,这些账号都已经绑定邮箱和手机并开通了支付密码。“每下一单换一个账户ID,换一个IP,换一个支付工具。”

满减和首单是外卖刷单的首选

相比较于团购,外卖刷单的利润空间较小,因为一些平台监管很严,只能小批量刷。外卖刷单也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基本上靠手工完成,交易则主要通过QQ和电话联系完成。腾讯科技调查得知,其中满减和首单是刷单手和商家最为青睐的项目。

腾讯科技以“外卖刷单”作为关键词搜索,结果显示在北京、广州、青岛、成都、常州、厦门等多地都有外卖刷单的专属QQ群,数量多达数十个,涉及美团外卖、百度外卖、饿了么、外卖超人、口碑外卖(淘点点)等平台。

在这些QQ交流群中,时常会出现“接单”、“求刷单”、“出售外卖首单教程”、“饿了么下首单”、“收美团外卖卖家账号”等信息。

专业刷单手邓先生告诉腾讯科技,他现在主刷“满减”活动,商家下的订单全部靠手工来刷,同时还会手工填写评论。价格方面,每单收取7元佣金。“也就是说,如果商家满减活动是满40元优惠15元,则需要支付给邓先生32元(50-15+7)。”邓先生说。

对于商家而言,单数越高、评论越多,在外卖平台上的曝光和好评度也就越多,对于刷单手而言收入也会越多,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但现实情况却是,由于各外卖平台或多或少对刷单行为进行限制,像邓先生这样的刷单手日子也不太好过。

邓先生告诉腾讯科技,商家具体要刷多少单,除了要考察附近人流量之外,也要考虑到外卖平台的监管力度。“一般是每天5到10单起步,一天大概能接到几十单。如果有商家要刷100单或者更多,我们就得分10天完成,一天刷太多很容易被这些平台发现。”邓先生说。

邓先生所扮演的角色是与需要刷单的商家取得联系,接到订单后把工作分配到下一级。据邓先生介绍,刷单基本都要靠一个团队完成,比如邓先生的团队就有十几位刷单手,按月领取基本工资。

对于那些刷过单的商家,刷单手都会给予保护。当腾讯科技以查看效果为由,向邓先生询问哪些商家刷过单时,邓先生明确表示“保密”、“不能透露”。

除了减免,首单也是刷单手的“必争之地”。

为了圈住增量市场,吸引更多新用户,饿了么、美团外卖、百度外卖等经常打出“首单减X元”的口号,比如首单减10元,一份15元的快餐就只需要5元。

楼下100创始人季晓杨对腾讯科技表示,在外卖刷单中,首单往往是商家和刷单手眼里的“香饽饽”。原因在于,靠补贴“肉搏”的外卖平台通常会为新用户首单提供较高的优惠力度。

腾讯科技调查发现,在外卖刷单这个“地下链条”中,刷单手需要购买大量手机号码用来注册外卖平台的新账户,但这些号码往往是空号或者是外地号码。

比如某家外卖平台的活动是新用户首单立减5元,那么价格20元的快餐,用户只需支付15元即可,剩下的5元则由平台补贴给商家。刷单手则会利用这其中的漏洞,用大量新手机号码帮助商家刷单,商家不但可以获取平台给予的补贴,同时也能拉高自己的订单量。

部分补贴进了商家口袋

和当时的打车、专车市场一样,外卖O2O的迅速崛起是伴随了背后投资方的热捧。在饿了么、美团外卖、百度外卖这几大巨头,再加上到家美食汇等多个散玩家的外卖市场,一场补贴圈地的攻坚战持续上演。

为了快速抢占市场,各大外卖O2O公司都在通过补贴黏住老用户、吸引新用户,并培养这部分群体的使用习惯。

继今年年初美团、饿了么相继宣布融资后,百度外卖也在7月完成新一轮融资。补贴大战再次升温,就在上周,饿了么再次完成6.3亿美元的F轮系列融资。腾讯科技还了解到,美团近期正在筹备新一轮融资。

那么,外卖平台的所有补贴真的补到用户身上了吗?其实不然,其中有一部分是通过刷单直接“补”到了商家身上。

此前有报道称,美团外卖每月的补贴额将近2亿元,去年年底对外宣称的120万日订单量存在虚假订单,商家刷单太多因此也增加了烧钱的速度。

有商家甚至表示,部分美团外卖业务员曾默认他们刷单,“现在帮他们把订单量刷上去了,又说我们刷单要追回所有的刷单补贴款。”该商家说。

一方面,外卖平台希望靠刷单来获得亮眼的成绩,以便让投资者对其更有信心,顺利拿新一轮融资,打击竞争对手。另一方面,大量刷单不光骗走了平台的补贴费用,同时也降低了平台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对于外卖平台来说,刷单的意义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刷单只是增加了订单量,让数据更好看,但对于现金流来说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一天几百万单的数字根本不管用,最后还是得看现金流。”季晓杨对腾讯科技直言。

对于商家而言,刷单无非是为了通过更低的成本得到更好的曝光和推广,但这种效果往往是短暂的,消费者一试便知。

另有业内人士对腾讯科技透露,外卖公司为了抢占新市场,通常会采用包销的方式与城市中各大连锁餐饮公司合作。所谓包销,指的就是与该餐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预付款项,餐饮公司每月需要通过外卖平台完成对应的交易额。

“不过,就算餐饮公司没有达到这个交易额也能拿到外卖平台的全款,就当是外卖平台的补贴了。”该人士说,“因此外卖平台的一部分补贴实际上是补给了餐饮公司。”

打击刷单净化市场

为了避免恶意刷单,各家外卖平台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今年年初,饿了么就在其网站上发布公告称,将对刷单等诚信行为进行打击,对于举报刷单和冒充新用户等行为或提供相关有效信息的用户,饿了么将给予50-300的奖励。

其将刷单行为定义为餐厅教唆/怂恿/联合周围的用户,制造虚假订单,骗取活动补贴;餐厅教唆/怂恿/联合堂吃的用户,享受外卖优惠;餐厅抬高实际产品售价,骗取外卖补贴优惠等。

从技术层面上看,也有一些预防刷单的手段。季晓杨告诉腾讯科技,发送短信验证码和使用线上支付就是个比较有效的方法。

由于刷单手用来刷单的手机号通常是几毛钱、几分钱买来的,打过去不是空号就是外地号,当需要输入验证码以核实订单的准确性时,这些手机号往往无法接收。

另外,线上支付也是避免刷单的有效方法。

比如,用户线上支付完成后,餐费会先支付到饿了么的平台上,饿了么会在当天将款转到商户在饿了么平台的账户。“刷单手往往是选择货到付款这个选项,如果是线上支付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刷单了。”业内人士表示。

腾讯科技从百度外卖一位地推工作人员处了解到,百度外卖主要通过确认召回地址的方式确定商户是否存在刷单行为。“一般外卖平台都能通过LBS查看到下单地址和配送地址的范围,如果二者相距很远,且经常出现这种非正常订单,那么基本可以断定是商户的刷单行为。”

刷单行为扰乱了外卖市场,但目前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对此予以限制,平台只能依靠自身监督。

互联网行业律师赵占领接受腾讯科技采访时表示,刷单主要属于违约行为,平台可以基于合同对其进行处罚。但是很难构成违法,即便是违法,也属于民事诉讼,没办法上到行政和刑事诉讼层面,付出回报不成比例,所以公司目前都很少采取这种手段。

事实证明,无论是团购和外卖平台为了提高业绩纵容甚至主动刷单,还是商家为了增加曝光而寻求刷单,最终都难免成为虚幻,资本大潮退去后,裸泳者必将浮现。不过短期内,只要在这场利益驱使的资本狂欢中烧钱和补贴不停歇,刷单这个灰色地带会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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